第79章 风雨之下，他护住了她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直升机在雷雨中剧烈颠簸。
驾驶舱里，警报声不断响起。
“Wind shear！”
“Terrain warning！”
“Altitude！”
Wilson机长死死盯着仪表盘，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陆，前方不能再飞了！”
前方整片山谷都被浓雾和暴雨吞没，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陆延双手稳稳握着操纵杆，目光死死锁定导航地图。
工程师不断更新地形数据：“陆总，距离最后定位点还有一千两百米。”
“左侧山脊有一块平台，面积不大，可以尝试迫降。”
Wilson看着屏幕，脸色变了：“太危险了！”
“这里只有一次机会。”陆延没有犹豫。“够了。”
他缓缓压低机头，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眼前终于出现一块不到篮球场大小的裸露岩地。
狂风不断吹得机身左右摇摆，消防员已经站在舱门口。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陆延深吸一口气。
“Hold！”
“Ten feet.”
“Five.”
“Three.”
“Landing！”
轰——起落架重重砸在岩石上。
整架飞机剧烈一震，旋翼卷起漫天雨幕。
Wilson瞪大眼睛，竟然……真的降下来了。
陆延迅速关掉部分动力，回头看向两名消防员：“她们最后的位置，在东南方向。”
消防员点头：“Let’s move！”
陆延已经解开安全带，工程师一愣：“陆总！你……”
陆延已经拿起安全绳和头灯：“我一起去。”
Wilson立刻拦住：“你不是救援人员！”
陆延看着外面的暴雨，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但我有救援执照。”
消防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把备用头盔递给他。
“跟紧我们，不要单独行动。”
“明白。”
……
四个人迅速钻进暴雨里，山里的路几乎已经消失。
每走一步，脚下都是泥浆，树木横七竖八倒在路上，碎石不断从山坡滚落。消防员一边走，一边利用定位仪寻找最后的信号。
“还有六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忽然，其中一名消防员停了下来。
“等等！”
他蹲下，泥地里，有一串脚印。旁边，还有半截折断的医疗箱背带。陆延一眼认出来，那是基地统一配发的装备。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消防员抬头：“就在附近。”
所有人立刻分散搜索。
“Dr. Yu！”
“Can you hear me！”
“Reply！”
山谷里，只有暴雨的回声。
就在这时，陆延忽然停住脚步。
远处山壁下，隐约有一抹熟悉的蓝色。他快步跑过去，那是一只医疗手套。
再往前，是一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
洞口，被滑落的树木挡住了一半。
陆延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迟雨！”
山洞里，原本靠着石壁休息的迟雨猛地睁开眼。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雨声太大，她又听见了一声。
“迟雨！”
这一次，她彻底愣住了。这个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走到洞口。
暴雨中，一道穿着黑色飞行服的身影，正拼命扒开挡在洞口的树枝，头灯照亮了他的脸。
迟雨整个人怔在原地。
“……陆延？”
陆延抬起头，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见到彼此。
陆延看着她满身泥水、脸上还有擦伤，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他快步冲过去，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有没有受伤？”
迟雨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队友已经喊了一句。
“Chi Yu”
“山体又开始震动了！”
轰隆——整座山，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消防队长脸色骤变：“不好！第四次滑坡！所有人进洞！”
几乎就在下一秒，无数泥石轰然倾泻而下。消防员迅速将所有人推进山洞，陆延最后一个冲进来。
轰——
洞口瞬间被滚落的巨石封住了一大半。
整个山洞陷入黑暗，只有几盏头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Rescue Team……”
“……Can you hear……”
滋啦——信号，再一次消失。消防队长检查了一眼洞口，神情凝重。
“出去不了了！只能等外面的救援队。”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迟雨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浑身湿透的陆延。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会来？”
陆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才笑着说了一句：“体验一下你的工作。”
“啧…”迟雨不满的看着他。
“开玩笑的！”陆延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接着说：“新款救援机你们基地Wilson不敢开，只好我开过来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不知刚刚在基地发狠的是谁。
“你能飞？？？”
“我只是飞不了民航机，商飞的还是没问题。”
迟雨看着他，一身黑色的飞机服，怪帅的。
“吃吗？”迟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谢了！”他不拘小节的带着手上的泥掰开，递给她一半。“别嫌弃……”
迟雨笑了笑，接过巧克力，放嘴里。
……………
山洞里，雨水顺着岩壁不断滴落，所有人都湿透了。
消防员利用随身设备，终于和指挥中心恢复了几秒钟的通讯。
“这里是Rescue Team Three。”
“七人被困。”
“一名儿童重伤。”
“洞口被封。”
“请求救援。”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复。
“……天气太差……”
“……大型直升机无法降落……”
“……坚持等待……”
通讯再次中断，山洞重新恢复安静。迟雨已经蹲在那个七八岁的男孩身边，孩子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报警声，旁边的护士声音有些发颤。
“Chi Yu……他的血氧掉到七十八了。”
迟雨立刻重新检查伤口，胸腔积血越来越严重。
如果再不送医院，撑不了多久。她缓缓站起身，看向消防队长：“不能等了。”
消防队长神情凝重：“外面还在滑坡。”
“我知道。”迟雨深吸一口气。“但他等不起。”
山洞里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
她说的是事实，陆延忽然开口：“地图。”
工程师立刻展开电子地图，陆延蹲下，看着周围的地形。
几秒钟后，他指向西南方向。
“这里，距离飞机迫降点不到六百米。那里有一块岩石平台，足够一架轻型救援直升机悬停绞车。”
消防员立刻点头：“我知道那里！但是……中间要经过第三滑坡带，非常危险。”
陆延抬起头：“还有别的办法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
……
五分钟后，众人决定冒险。
消防员负责开路，迟雨和救护护士背起医疗箱。陆延断后，受伤的孩子被牢牢固定在担架上。
雨，依旧没有停。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泥浆已经没过脚踝。
“慢一点！”
“前面有断层！”
消防员不断提醒。
迟雨始终护着担架，一刻也不敢松手。
终于，他们看见了远处那片空地。与此同时，天空中。
隐约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
消防员眼睛一亮：“他们到了！”
所有人的脚步都快了几分，就在这时——轰！！
整座山再次剧烈震动：“不好！滑坡！”
消防队长几乎是吼出来的：“快跑！”
所有人下意识往前冲，山坡上，无数石块夹杂着泥土滚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小心！”
陆延猛地回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正朝着迟雨砸下来。
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思考。
“迟雨！”
陆延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一把将迟雨推离原地。
砰——沉闷的一声巨响，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后背。
陆延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延！”迟雨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样？”
陆延已经重新站稳，甚至还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
“没事。”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迟雨却注意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
“让我看看。”
“先出去。”陆延打断了她，“孩子重要。”
消防员也大喊：“快！”
“飞机只能悬停三分钟！”
陆延重新走到担架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伸手抬起担架：“走。”
迟雨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她没有时间停下，只能继续往前跑。
……
几分钟后。
众人终于冲到空地，救援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头顶。
绞车缓缓下降，孩子第一个被固定上吊篮。
迟雨亲自检查好安全带：“送他走！”
吊篮缓缓升空，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一瞬，迟雨忽然看见。站在她身旁的陆延，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一滴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慢慢滴落在泥水里。
啪。
迟雨整个人僵住了，她缓缓低下头。这才发现，陆延身后那件黑色飞行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被鲜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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