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风暴来临前
回到悉尼航空救援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停机坪染成一片金色，迟雨刚从基地的越野车上下来，远处一架刚完成任务的救援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Yu！”同事远远朝她挥了挥手。“Welcome back！”
迟雨笑着回应，熟练地接过飞行任务简报。
“山区天气怎么样？”
“今天还不错，不过明天开始有寒流。”
“知道了。”她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朝办公室走去。直到忙完所有交接工作，她才想起一件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陆延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到了基地，发个消息。】
她靠在椅背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对陆延的感情复杂，复杂到自己都理不清的程度。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提升自己的事业上。感情？没曾想过。
迟雨从抽屉最里层拿出那张二十岁的合影，指尖轻轻的在上面敲打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后郑重其事的坐起来，敲下一行字。
【到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手上的伤口记得每天换药，三天内别碰水，也别再砸玻璃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轻轻震动。
陆延回复得很快【收到，迟机长。】
迟雨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继续回复，关掉了手机。任何事情在没想清楚前，都不付出太多。
她收起手机，戴上飞行帽，朝机库走去。
而另一边，陆延已经坐上了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
机舱内安静得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陈越把一份最新的收购报告放到他面前。
“陆总，这是今天林氏的股价。”
陆延只是扫了一眼，淡淡说道：“放着吧。”
陈越识趣地点头，退到了后舱，飞机进入平飞阶段。
陆延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正是迟雨发来的消息。
【到了。】
【手上的伤口记得每天换药，三天内别碰水，也别再砸玻璃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低低笑了一下。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关心人的方式，直接又生硬，却偏偏让人觉得安心。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看了一眼。
然后把手机锁屏，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顾楠洲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样？舍得回来了？”
陆延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准备收网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顾楠洲收起了玩笑。
“决定了？”
“嗯。”
“全部提前？”
“全部提前。”
顾楠洲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和华尔街那边的人开完会。”
“如果现在收网，我们的布局还不够完整。至少要比原计划，多承担五个亿的风险。”
“五个亿！不是五千万，你想清楚。”
陆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望着窗外，淡淡开口。
“我不介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顾楠洲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兄弟，认识你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陆延没有说话，顾楠洲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看着你从一个飞不了飞机的人，变成今天的陆总，相信你很快能赚回来这五个亿！”
怎么说呢，顾楠洲知道他喜欢迟雨，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知道他眼睛的事情，也知道他是那么的热爱天空。
也知道……陆家的那个秘密。他看着陆延一步步的自我救赎，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机舱里安静下来，陆延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
眼睛的报告，母亲留下的旧照片。温素岚，林家，还有那个独自在国外飞女孩。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楠洲，以前。我收购林家，只是想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顾楠洲没有打断，陆延声音很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有些人，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顾楠洲笑了，笑得一如少年时那般爽朗。
“行！那还说什么。兄弟，你负责往前走。剩下的，我陪你。”
“干就完了。”
陆延望着舷窗外漫无边际的云层，缓缓握紧了手机。
这一次，他要讨回来的。不只是自己的公道，还有那个被误会了这么多年迟雨的。
与此同时，京市，院长办公室内。
夜色已经落下，办公桌上的灯还亮着，温素岚正在翻阅第二天医院党委会议的材料，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林希希。
她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林希希带着哭腔的声音。
“温阿姨……怎么办啊……”
温素岚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林希希的呼吸急促，声音都在发抖：“陆延……陆延都知道了……”
温素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什么？”
“今天霍尔先生的会议结束以后，我去找迟雨……”
林希希断断续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从洗手间门口遇见迟雨，到两人的对话。再到陆延出现在走廊，以及他说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告诉温素岚，让她珍惜这几天陆太太的头衔。”
电话另一头，温素岚久久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希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温阿姨？”
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温阿姨，你在听吗？”
良久，温素岚才缓缓回过神。她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隐隐泛白。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陆延……
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迟雨竟然知道当年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温素岚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迅速梳理着这些年的所有布局，眼药水，林家，陆延禁飞，海外资本收购，最近林氏资金链出现的问题……
一个个原本毫无关联的点，忽然被一条线全部串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林家。
为什么那些海外资本，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为什么陆延这些年，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林希希。
原来……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够彻底收网的机会。
电话那头，林希希哭得声音都哑了。
“温阿姨……现在怎么办？陆延是不是要对付我们？”
温素岚缓缓睁开眼，眼里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个沉着冷静的院长。
她声音依旧平稳：“希希，你先别慌。他说知道了，不代表他有证据。”
林希希却急忙说道：“不是的！他说……他说让我告诉您，多珍惜几天陆太太的头衔。”
“他一定知道了！”
这句话，终于让温素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不是林家，而是陆家。如今陆延准备动的，不只是林氏。
而是她……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陆老爷子笑得慈祥，陆善国站在她身边，陆延和陆羞站在前面。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合照，她静静看了很久。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里，再没有往日的从容。
“陆延……”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些年，我终究还是小看你了。”
电话里，林希希带着哭腔问：
“温阿姨……”
“我们是不是输了？”
温素岚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市璀璨的夜景，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输？希希，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要陆家还不知道，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冷静：“通知你爸爸，所有资金停止外流。另外，把这几年所有和医院合作的资料，再清理一遍。”
“尤其是……”温素岚停顿了一秒，眸光骤然一冷。
“当年那批眼药水的所有记录，我要它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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