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穆少卿摊牌
她不会因为猜测就给人定罪，但她也不会蠢到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记得很清楚，那杯酒，是穆少卿亲手递给她的。也是唯一离开过她视线的酒。
如果不是今天去做检查，化验结果摆在眼前。或许她会把一切归结于酒后失控，归结于意外。
可现在，她知道不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而她必须知道真相。
迟雨静静看着屏幕，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穆少卿说话。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重新回放那晚的所有细节。
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所以哪怕经历过山里的黑暗，经历过被人议论，经历过寄人篱下的自卑。她依旧愿意相信别人，愿意相信善意。
也许是穆少卿表现的太过于友好，她才会误会，自己能和他成为朋友。也毫不设防，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真的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下午三点，京大食堂二楼。
不是午饭期间的学校格外安静，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坐在角落里。
迟雨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了一份化验报告，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照在纸张上，白得刺眼。
三点整，穆少卿准时出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奶茶。看见迟雨的时候，依旧露出平时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么严肃？还以为你找我出来吃饭呢。”
他把奶茶放到她面前，迟雨没有碰，穆少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几分。
“怎么了？”
迟雨看着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直接把检查报告推到他面前：“解释一下。”
穆少卿低头，看见报告的瞬间。表情僵住，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许久，谁都没有说话。迟雨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终于，穆少卿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你去检查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有风吹过，树枝轻轻晃动。
迟雨忽然开口：“那两杯酒，是你递给我的。”
穆少卿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迟雨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少卿低着头，手指缓缓收紧。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甘心。”
“什么？”
穆少卿抬头看着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迟雨，我一直很想知道。”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陆延？”
迟雨皱眉，没有说话。
穆少卿继续看着她，声音越来越轻：“你是，林希希也是。甚至从小到大，只要有陆延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先落在他身上。”
食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餐盘碰撞的声音。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却没有半分暖意。
迟雨看着他，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所以呢？”
穆少卿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所以我不明白，我到底输在哪。”他笑了，“论成绩，我不差。论家世，我也不差。论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我甚至比陆延更多。”
“可你喜欢的人为什么还是他？”
迟雨沉默着，因为她知道，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喜欢从来不是一道数学题，更不是谁付出得多就能得到结果。
穆少卿却像压抑太久，终于彻底爆发。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是陆延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甚至他可能永远不会喜欢你。可即便这样，你还是喜欢他。”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迟雨缓缓攥紧手里的检查报告。
“所以这是你陷害我的理由？”她再次问。
穆少卿盯着她，忽然说道：“迟雨，我帮你完成心愿了。”
空气瞬间凝固，迟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什么意思？”
穆少卿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冷得让人心惊。
“你不是一直喜欢陆延吗？现在你得到他了，不是吗？”
迟雨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陪她熬过无数实验夜晚的人吗？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穆少卿。”她声音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
“知道。”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
他的回答平静得可怕，迟雨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对穆少卿发火，也是第一次用这种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学医的！我们学医第一天学的是什么？尊重生命！尊重意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纷纷朝他们看过来。穆少卿却像感觉不到，他只是低头看着桌面。
半晌，淡淡开口。
“最终结果大家满意就行。”
一句话，让迟雨彻底愣住。
满意？谁满意？她满意吗？陆延满意吗？还是他自己满意？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唐，真的太荒唐了。这些年，她把穆少卿当朋友，当兄长，当最值得信任的人。甚至很多不能和别人说的话，都会告诉他。可最后，恰恰是这个她最信任的人，亲手毁掉了她最珍视的一切。
迟雨坐在那里，忽然有些想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穆少卿，你到现在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这就是实话。”
窗外阳光落在桌面，映出两个人沉默的影子。
迟雨笑了笑，才缓缓开口：“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想得到陆延？”
穆少卿身体微微一震。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他喜不喜欢我。也是他的自由。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回应，更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把他绑在我身边。”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穆少卿有些不敢看她。
迟雨却没有停下：“所以你做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为了我。”
“对吗？”
穆少卿下意识说道：“迟雨——”
“你喜欢林希希。”这句话落下，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
穆少卿瞳孔猛地一缩，迟雨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喜欢她很多年，可她喜欢的人一直是陆延。你的不甘心从来不是我，是她。”
穆少卿脸色一点点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迟雨低头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否认。
“那晚。”她缓缓抬头。“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直到昨晚我把所有事情重新想了一遍，我才发现有件事很奇怪。”
穆少卿没有说话。
迟雨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是你让我送解酒汤上楼的。”
穆少卿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你说陆延喝多了，让我把解酒汤送上去。还说你们在楼下收拾东西，一会儿再上来。”
迟雨看着他，每说一句，穆少卿脸色就白一分。
“我当时没有怀疑，因为我信任你。可后来我发现，如果酒只是意外，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让我去？”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迟雨声音越来越轻。
“穆少卿，你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陆延会接我的酒，也知道我会上楼。甚至连解酒汤，都是你安排好的。”
穆少卿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迟雨继续说道：“我猜一下吧，是林希希让你想办法，她要得到陆延，可是你不甘心，所以你想了这样的办法让我来背锅。”
“对吧？”
穆少卿的脸有一阵白，他没有反驳什么，那就证明迟雨猜对了。
“那两杯酒，原本有一杯是林希希的。她想借这样的机会和陆延发生关系，这样陆延就不能不娶她，所以她找到你希望你帮忙。”
迟雨接着说：“可最后，进入房间的人却是我。”
说到这里，迟雨忽然停住。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整件事情里。最可怕的不是药，而是算计。
穆少卿从头到尾、都在操控所有人的位置。像推倒一排骨牌，等待最后那个结果出现。
许久，穆少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疲惫。
“迟雨，你真的很聪明。”他没有否认。
迟雨心脏猛地沉下去：“所以，我猜对了。”
穆少卿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半晌，低声说道：“我确实喜欢林希希，从十五岁开始，她眼里就只有他。哪怕林家出事，哪怕所有人都离开她。我还是喜欢她。”
他笑了笑，眼底却全是苦涩。
“可我陪了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
迟雨闭上眼，原来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穆少卿接近她，不是为了帮她。更不是拿她当朋友。他只是想毁掉一切，毁掉林希希心里最重要的人。或者说，毁掉她以为稳操胜券的未来。如果陆延和迟雨发生关系，那么陆家和林家的联姻就会彻底破裂。
林希希也会介意，可能就不嫁给陆延。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迟雨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她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五年的人，却陌生得可怕。
“穆少卿。”她轻声问，“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值得吗？”
穆少卿沉默很久，久到阳光都偏移了位置。
最后，他缓缓笑了，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我真的希望她输一次。”
一句话落下，迟雨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表情。因为她终于确定，这场局里，没有赢家，只有被利用的人。
过了许久，迟雨点了点头，才缓缓道：“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也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她笑得悲凉，自顾自说：“也是我唐突了，我们这种人从来不配当你们的朋友吧。”
“迟雨……”穆少卿想解释，如果那天林希希没有哭着哀求他，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迟雨说道，“如果有良心，你自己去跟陆延解释。如果没有，这件事就当这么些年你……”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我还给你的……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说完迟雨站起来，拿着手里报告转身就走。
可是，这也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https://www.lewenn.com/lw69308/4722438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