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下药
温素岚站在房门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穿好衣服，出来！”
这一声几乎传遍了整个二楼，楼下原本还在收拾残局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陆羞听见动静，心里猛地一跳，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急忙往楼上跑。
走廊里一片狼藉，房门大开着，迟雨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眼眶泛红，半边脸甚至有些肿。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温素岚却越看越气。
这些年她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孩子，一个是陆延，一个是迟雨。如今却在她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迟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把你从山里带出来，让你读书，让你上大学，不是让你爬上陆延的床！”
“妈！”
一声暴喝骤然打断她，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陆延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能不能别说了！”
温素岚第一次被儿子这样吼，整个人怔在原地。
陆延却根本顾不上她，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昨晚那些零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酒、燥热、失控。还有露台上，穆少卿抱着迟雨的画面，那是他最后的记忆。
可为什么一觉醒来，迟雨会躺在自己的床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闭了闭眼，身体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股诡异的躁动。
那绝对不是单纯喝醉，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闪过什么。
酒，昨晚他喝过的酒。除了自己面前那些，还有一杯，迟雨亲手递给他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混乱之下，他根本抓不住别的线索。
“迟雨姐！”陆羞终于冲上来。
她看见迟雨的模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二话不说挡在她前面。
“我们走。”说着便拉住迟雨的手。
温素岚立刻皱眉：“站住！”
“妈！”陆羞也火了。
“这件事我哥又没吃什么亏，你干嘛一直骂迟雨姐！”
“陆羞！”温素岚厉声道，“马上回房间！”
“我不回！”陆羞梗着脖子，“你们一直都这样！出了事永远先怪迟雨姐！”
“够了！”温素岚气得浑身发抖，“这件事不用你管！”
陆羞根本不理，拉着迟雨转身就走，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等等。”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陆延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他换好了衣服，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
可那双眼睛却沉得可怕，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陆延看着迟雨，良久，才缓缓开口：“昨晚那杯酒，是你递给我的。”
陆羞不敢置信地回头：“哥，你什么意思？”
陆延没有理她，目光始终落在迟雨身上。迟雨原本低着头，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所以呢？”
陆延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我只是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雨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发苦。
“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点点头，“所以你怀疑我。”
陆延皱眉，还没来得说话。迟雨接着说道：“陆延，你觉得是我给你下药？还是觉得我故意把自己送到你床上？”
这句话说出来，陆延脸色瞬间变了：“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迟雨看着他。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这些年。
她受过很多委屈，被同学孤立过，被人议论过，被温素岚误解过。可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难受，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陆延，是她喜欢了七年的人。
“如果你这样想。”她轻轻笑了一下。“那我解释还有什么意义。”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陆延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迟雨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延，我宁愿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也不想听见你问我这句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陆羞狠狠瞪了陆延一眼。立刻追了上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陆延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直到这一刻。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迟雨看他的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迟雨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坐在床边，双手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羞蹲在她面前，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迟雨姐。”
“嗯。”
“你别难过。”陆羞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让我哥负责的。”
听见这句话，迟雨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负责。
多可笑的两个字，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得到陆延。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这样。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陆羞。”
“嗯？”
“你先出去吧。”
迟雨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迟雨勉强笑了一下，“好吗？”
陆羞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
“好。”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迟雨慢慢靠在床头。
闭上眼睛，昨晚的画面一点点浮现出来。
和陆延不同，陆延后来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可她没有，至少没有完全失去。
所以很多细节，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喝完酒以后，身体开始发热。起初她以为是喝得太急，后来却越来越不对劲。
那种热意不是来自酒精，而是像从骨头里一点点烧出来。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混乱。
身为医学生，她太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当时她只是觉得奇怪，却没有来得及细想。
因为紧接着，她就看见了穆少卿，他说陆延在房间里喝多了，让她帮忙送一下解酒汤。
想到这里，迟雨忽然睁开眼睛。
等等，她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穆少卿。
迟雨忽然坐直身体，脑海里一个画面越来越清晰。那时候她刚赶到陆家，穆少卿正站在门口，看见她以后立刻招手。
“快快快，你迟到了。”
“大家都在等寿星敬酒。”
他说着，顺手递给她两杯酒，塞进她手里。
“走走走，先过去。”
当时她根本没有多想，因为递酒的人是穆少卿。是认识了很的朋友，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所以她接过酒，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后来那杯酒，一杯递给了陆延，一杯她自己喝了一半，又剩下一半也是陆延喝掉了。所以他昨晚的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迟雨心脏猛地一沉，房间安静得可怕。
迟雨坐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
如果酒真的有问题，那么......是谁动的手脚？为什么偏偏是那杯酒？又为什么会经过穆少卿的手？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而这个答案，让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迟雨坐在床边，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昨晚的一切。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医学院的学姐周宁发来的消息。
【迟雨，今天回来了吗？】
学姐的信息把她拉回现实，她今天还有好些实验报告要写。
她收了收情绪，发了信息过去。
【抱歉，周宁学姐。我要晚一个小时才到】
周宁：【好的，有几个药检的病人要处理。】
周宁这句话点醒了迟雨，她可以去抽血看看。
学医的人都知道，很多药物代谢很快。超过时间窗口，很多证据就会消失。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随后回复。
【学姐，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检查。】
消息刚发出去，周宁立刻回了电话。
“怎么回事？”
迟雨沉默几秒：“我怀疑我昨晚被人下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马上过来。”
“我给你开绿色通道。”
挂断电话，迟雨低头看着手机。
心里越来越沉，如果她猜的是对的，那么昨晚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林希希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通红。
温素岚坐在旁边不停安慰。
“希希，你别胡思乱想。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林希希抽噎着，眼泪不断往下掉。
“阿姨......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阿延从来都不愿意正眼看我，是不是因为迟雨？”
温素岚脸色微微变了，林希希低着头，声音哽咽。
“我一直觉得是我想多了。可是今天早上......”
说到这里，她眼泪掉得更凶。
“阿姨，陆延是不是喜欢迟雨？”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温素岚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过，只是这些年从来没人敢挑明。
“不可能。”温素岚下意识否认。
“阿延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们才是最合适的。”
可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林希希捂着脸哭，眼里却闪过一丝别人看不见的慌乱。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脱离她的控制。
楼上，陆延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电话接通，顾楠洲的声音传来。
“你终于醒了？”
“问你件事。”陆延开门见山，“昨晚我喝过什么酒？”
顾楠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回答我。”
顾楠洲仔细回忆。
“你昨晚其实没喝多少，前面大家敬酒，你基本都推了，后来迟雨来了。她给你敬了一杯生日酒，那杯喝完以后，你好像就开始不太对劲。”
陆延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确定？”
“确定。”顾楠洲说道，“我还记得你后来把迟雨剩下那半杯也喝了。”
空气安静下来，顾楠洲忽然察觉不对。
“阿延，到底怎么了？”
陆延沉默许久，低声说道：“昨晚喝多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几秒后，顾楠洲声音都变了。
“什么意思？”
“我和迟雨。”后面的话，陆延没有说完。
可顾楠洲已经听懂了，显然连他都被震住。
“操。”
半天，顾楠洲只说出一个字。
下午，京市第一附属医院，陆延戴着口罩坐在诊室里。
医生翻看着检查单，抬头看他。
“你昨晚出现了异常兴奋、意识模糊、冲动失控等症状？”
“确定。”
医生点点头：“先抽血吧，如果真是药物导致，现在还有机会查出来。”
护士拿着采血针走过来，针头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缓缓流进试管。
陆延看着那管血，脸色越来越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迟雨离开前的眼神。
失望。
难过。
想到这里他缓缓闭上眼。
第一次希望，这份检查结果能够快一点出来。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错怪她了。
傍晚六点，医院检验科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延坐在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烟，却始终没有点燃。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检验科。
“喂。”
“陆先生吗？”
“是我。”
电话那头翻动着资料，随后开口。
“您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陆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结果呢？”
“血液中检测到异常药物成分。”
轰——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脑海。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属于中枢神经刺激类药物。会引起情绪放大、判断力下降、兴奋冲动等反应。如果同时饮酒，效果会被进一步增强。”
“根据检测浓度推测，服用时间应该在昨晚。”
陆延半天没有说话，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医生还在继续解释，可后面的话，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电话挂断，车厢重新恢复安静，陆延低着头。
额前碎发遮住眼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忽然抬手，狠狠砸向方向盘。
“砰——”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惊得路边行人纷纷回头。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拳头因为用力过猛，骨节已经泛白。
操。
他真的被下药了，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给他递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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