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陆昭衍和季寒芜的合作
陆泠被封烬箍在怀里，进退不得。
他心下也有些堵堵地说：“我答应了师尊。”
无论怎么样，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师尊，他便应该让封烬知道。
不管封烬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他不能隐瞒封烬。
他感到封烬环着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
陆泠以为封烬会发怒，会放开他，或者像之前那样用干涩的笑声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
因为陆泠从不认为师尊所说的话是真的。
他要是真的那样做，真的很像负心汉。
可封烬没有按照陆泠的想法做。
他低着头，把脸更重地埋进陆泠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陆泠跳动的颈脉，好一会儿没出声。
他的呼吸又热又乱，断断续续地喷在陆泠颈侧。
陆泠能感觉到他的眼睫在轻轻颤动，扫过自己颈间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陆泠被他的沉默搅得更难受。
他能感觉到封烬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可能是伤还没好，也可能是情绪激动。
他的伤口还没好，若是情绪波动太大，怕是会牵动心脉。
陆泠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想解释，却被封烬的声音打断了：“你既然可以答应云仙尊，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陆泠微张着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什么？
封烬抬起眼，眼睛里里面翻涌着化不开的委屈和不甘。
他盯着陆泠，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第一个向你表明心意的。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可云阶月什么都没说，却能后来居上。阿泠，你偏心。”
“你现在还不要我了。”
“就为了一个云阶月？”
“阿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在乎过我？”
“所以，我始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吗？”
他说到“偏心”两个字时，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喉咙里滚过烙铁一般地疼。
陆泠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弄得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他没有。
他明明就是在乎封烬的。
封烬见他没反驳，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他松开一只手，转而抓住陆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掌心下，龙心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急，像要从胸口里冲出来。
封烬红着眼睛，语气委屈：“阿泠，我这颗心脏，已经是你救回来的。你要是不管它，它还会再碎一次。”
“你……真的想要就这么抛弃我吗？”
他的手掌覆在陆泠的手背上，力道很大，怕陆泠把手抽走。
陆泠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的形状，它跳得太快了。
陆泠触电般想抽回手，被封烬按得死死的。
封烬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声音却开始发软，将自己居于下位：“阿泠，我求你了，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把陆泠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也很烫，皮肤绷得紧紧的。
明明他应该是桀骜的，此刻却在用脸蹭陆泠的掌心，动作里带着小心的讨好。
陆泠从来没见过封烬这个样子。
他惯来骄傲，此刻却像把所有的骄傲都撕下来摆在他面前。
陆泠心口疼起来，不知是心疾还是别的。
他小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封烬立刻抬起头，眼睛像忽然被点亮：“那你也要我。”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耍赖，“你答应了云仙尊，就不能不答应我。我都让你先选他了。”
逻辑乱七八糟，偏偏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陆泠若再拒绝就是罪大恶极。
陆泠还没从“三宫六院”那堆歪理里绕出来，此刻又撞上封烬更直白的强词夺理。
他张了张嘴，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让我想想……”
封烬却不肯再给他想的机会：“不用想。你刚才没推开我。那证明阿泠就是喜欢我，喜欢我不就是爱我？爱我肯定就是我的的伴侣，所以我也要一个名分。”
他重新把陆泠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理所当然的，“你答应了。我听见了。”
陆泠：？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可等他想反驳的时候，封烬已经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用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大步往清竹院走。
陆泠挣扎了一下，被封烬一句：“我伤还没好，抱你的力气都是硬撑的，泠儿再动我就倒下去了。”
给堵了回去。
陆泠只能僵着身子，由着他将自己抱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两个人轮流绕进去了。
师尊是慢刀子，封烬是快刀子，两人这么一通下来，直接让他无法做出反应。
那他成了什么？
见一个应一个……
陆泠越想越偏，耳根发烫，此刻他坚信自己是个“负心汉”。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不敢抬头看封烬，也不敢想自己回院之后该怎么面对陆昭衍和季寒芜。
他这会儿甚至有点希望封烬走慢一点。
可封烬走得又快又稳，像抱着什么战利品似的恨不得抱着陆泠绕着苍梧宗走三圈。
季寒芜刚一踏进院子，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他侧过头，陆昭衍正靠着门边，脸上挂着往日那副散漫又无害的笑。
可季寒芜一眼就看出，这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假。
季寒芜不明白陆昭衍这么时时刻刻装着，累不累。
陆昭衍压低声音，语气难得认真：“我们谈谈。”
季寒芜拍开他的手，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陆昭衍跟过去，在对面落座，开门见山：“云阶月已经把泠泠带走了。封烬那小子也在外面堵人。若是再这样下去，你我连汤都捞不着。我猜，你应该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踢出局吧。”
季寒芜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半晌才道：“你想怎么合作？”
陆昭衍笑了，笑得像只刚把毒蛇编成花环的狐狸：“很简单。我不碍你，你也别碍我。”
“云阶月和封烬一个占着师尊的名分，一个占着伤员的便利。”
“我们要是再互相拆台，只会被他们逐个踢出去。至少在你或我真正入局之前，先停战。”
陆昭衍和季寒芜最是不对付，在陆昭衍看来，季寒芜一旦捣乱，他确实很难尽快趁泠泠没反应过来拿到名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和季寒芜暂时停战。
凭借他们两人之间对往事的一些了解，才能将赢面掰回来。
季寒芜抬眼看他，目光冷淡，却没有拒绝。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像在衡量陆昭衍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陆昭衍就那么笑吟吟地等着。
院中灵兽们似乎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黑熊翻了个身，把肚皮下的羽蛇护得更紧了些。
雪豹从木廊上跳下来，低低地“嗷”了一声，转到院子另一角去了。
片刻后，季寒芜说：“可以。但若是日后师兄另作选择，我们再各凭本事。”
陆昭衍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
季寒芜看了看那只手，最终还是与他轻轻一握。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种心照不宣的结盟已经达成。
季寒芜先起身离开，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云阶月那边，我会去探一探。你最好管好你自己，别在师兄面前露了什么马脚。”
陆昭衍坐在石桌前，把玩着刚才他的茶杯，慢悠悠地应了声：“放心。我比你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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