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给母亲找活干
吃饱喝足，赵志远擦了擦嘴，看着正在收拾灶台的母亲，眼里闪过心疼。
“妈，你每天在这家属院里待着，是不是挺无聊的？”
李秀莲手上的动作没停：“还行吧，这不有几个军嫂陪我唠嗑。咋的？嫌你妈烦了？”
“那哪能。”赵志远连忙解释，“我是怕把您闷坏了。”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做？”
李秀莲把抹布一挂，回头看他：“找事做？你这部队那是铁打的营盘，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还有我这的地？”
“这不巧了嘛。”赵志远露出一口白牙，凑了过来。
“炊事班那边，有个帮厨的大婶，回老家伺候媳妇坐月子去了，这就空出了个缺。”
“活不累，就是中午和下午饭点的时候，过去帮着摘摘菜、剥剥豆子、洗洗切切。”
“不用掌勺，也不用干重活。一天满打满算，也就忙活四个小时。”
“一个月给二十块钱补贴，还管两顿饭，若是自己做饭的话给补贴。”
赵志远观察着母亲的脸色，生怕她不愿意。
“这活挺抢手的，咱们家属院多少大娘盯着呢。这不还没放出风去，我寻思着妈你手艺好，人又利索，去那也权当解闷。”
李秀莲心思微动，二十块钱？
现在的她，随便倒腾点物资，分分钟就是几十块上下。
这点钱，她是真看不上。
但她来随军，总得有个正当的营生。
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却又花钱大手大脚，容易招人眼红，也容易惹麻烦。
有个帮厨的工作做掩护，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解释收入来源，虽然不够，但好歹是个遮羞布。
最重要的是，能近距离接触到部队的核心圈子，还能顺便照顾儿子。
且这工作时间短，不耽误她搞副业。
李秀莲想通这一层，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行啊，这活我接了。”
“正好我这一身劲没处使，去给战士们弄点干净菜吃，也算是拥军了。”
赵志远乐了，“我就知道妈你觉悟高。那行，我一会就去跟后勤说，明天就能上岗。”
李秀莲看着傻乐的儿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老二。这种好事，既然还没放出风声，那肯定是有人给你开了后门？该不会是……老陆给你的风吧？”
赵志远眼神有些躲闪。
首长那是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面对母亲的询问，他找了个说词，“咳，算是吧。”
李秀莲心里明白，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那又欠了老陆人情。”
“咱不兴白拿人好处。我也没别的报答方式，也就这手厨艺还能入得了眼。回头找个时间，喊他来家里吃顿饭。”
赵志远一听要请首长吃饭，腰杆子下意识地一挺。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训练了。
请吃饭这个消息，还是勤务兵报告陆振川的。
“首长，赵副营长说了，明个请您去家里坐坐，尝尝家常菜。”
陆振川正在看文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自打尝了李秀莲做的饭后，不管是家里保姆做的，还是去食堂吃饭，都差点意思。
“嗯，知道了。”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端着架子。
等小刘一走，他立马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转身走到挂衣架前，取下换洗军装，翻出那把老式熨斗，插上电。
蒸汽腾起。
堂堂大首长，竟亲自上手熨起了衣服。
陆振川边熨边琢磨，这赵志远是个机灵的，让他妈去炊事班当帮厨这事，虽走了点后勤的门路，但也算他老陆的面子。
但这事，陆振川心里头还有点遗憾。
以大妹子那手艺，去当个摘菜洗菜的帮厨？那是大材小用。
要是能让她掌勺，那帮兔崽子们才有口福呢。
可惜部队有规定，炊事班那是老兵的地盘，那是战斗岗位，不能随便让个家属顶了正职。
陆振川叹了口气，把衣领子熨得笔挺。
对着镜子照了照，精气神十足。
想起这几天听到的风声，陆振川嘴角勾起笑。
这李秀莲，可不是个一般的农村妇女。
那是真能折腾。
听说家属院里那几个随军女家属，都被她带得风生水起。
田桂花做的卤肉，前两天他让小陈去买了半斤。
那味道入味三分，确实有点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绝的，听说这两天，那个胖乎乎的蒋翠芬，又在农贸市场支起了茶叶蛋的摊子。
生意火爆得不行。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透，陆振川的吉普车就开出了大院。
“首长，咱们去哪？”司机问道。
“去农贸市场。”
“啊？买菜？”
“买蛋。”
吉普车在农贸市场路口停下。
远远的，就闻到香味。
那香味钻鼻孔，勾舌头，硬是把周围那油条豆浆的味都给压下去了。
陆振川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摊子：“去，买五个。”
没一会，勤务兵捧着个纸袋子跑回来了，烫得直换手。
“首长，这就是那个茶叶蛋，说是李大娘独家秘方。”
陆振川捻起一颗，剥壳。
那蛋壳一捏就碎，里面的蛋白上印满了犹如大理石般的裂纹。
一口咬下去，咸香，茶香，卤料香，在口腔里炸开。
那种满足感，让陆振川没忍住，两三口就干掉了一个，又去拿第二个。
“这手艺，确实没得挑。”陆振川吃着，看似随意地问：“既然这大妹子有这金刚钻，她怎么不自个出来摆摊？非得让那蒋翠芬去卖？”
这年头，个体户虽然放开了，但很多人还是觉得抛头露面丢人，难道她是怕丢儿子的脸？
司机回头笑道：“首长，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嫂子们议论，说这茶叶蛋都是李大娘每天一大早在家里煮好的。蒋翠芬就是个跑腿代销的。有人说李大娘是人生地不熟，胆子小，不敢出来。”
陆振川摇了摇头，“这女人胆子可不小。”
司机挠了挠头：“那首长您说是因为啥？不过这大娘确实立了大功了。您想啊，咱们这随军的家属，年轻的好找活，但那些年纪大的嫂子，那是真难。”
“孩子大了得上学，老人又回去老家了，她们既要接送孩子做饭，又要想办法补贴家用。”
“现在好了，有活干了，有钱挣了，一个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那卖卤肉的，一周就出一次摊，既不耽误带娃，也不耽误挣钱。”
陆振川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深邃。
他之前只觉得李秀莲厨艺好，现在看来这女人有格局。
后方稳，前方才稳。
这军嫂有了营生，那几个军官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这李秀莲，是在给咱们解决难题啊。”陆振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头你让后勤部查查，附近的被服厂、食品厂，年底是不是缺临时工？”
“与其让嫂子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咱们主动点。那种不用坐班，能计件算的活，多整点出来。”
司机眼睛一亮：“首长英明，这可是大好事。”
陆振川把最后一口茶叶蛋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了，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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