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四目到来
九叔坐在主位，陆玄和白暮雪分坐两侧，文才和秋生坐在下首。
文才一手抓着鸡腿一手端着酒碗，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塞着鼓鼓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秋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嘴上说着“你能不能慢点吃”，手上的筷子却一点没停。
白暮雪和陆玄看着两人抢鸡翅的架势，忍不住掩嘴轻笑，传闻师兄对徒弟十分抠门，看来不假。
九叔斥责一句注意形象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在座的都不是外人。
他端起酒碗跟陆玄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几碗酒下肚，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说起这些年在任家镇处理过的灵异事件，每一桩都让白暮雪听得瞪大了眼睛。
“前年冬天，隔壁李家庄闹僵尸，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被咬了，那僵尸刀枪不入，村里的猎户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九叔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说，“我带了镇尸符过去，在那李家庄的祖坟里蹲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那只僵尸引出来，那家伙长得青面獠牙，满嘴尸毒，已经是跳僵巅峰，一跳能有三米距离，镇尸符都压不住它。”
白暮雪紧张地攥紧了筷子，追问道：“后来呢？师兄你怎么制住它的？”
“后来啊，”九叔放下筷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面八卦镜，“我用八卦镜定住它的尸气，趁它尸气涣散的间隙把镇尸符一张一张拍在它身上。”
“那东西皮糙肉厚，普通符箓根本镇不住，得用我茅山特制的镇尸符，朱砂里掺了公鸡血和黑狗血，画在黄符纸上，一张就能压住它一盏茶的工夫。”
“前后用了二十多张，才把它彻底镇住，最后一把火烧了，方圆十里都能闻到那股焦臭味。”
陆玄和白暮雪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两人虽然也是茅山弟子，但却没有真正见过僵尸。
他前世在电影里倒是看过不少僵尸片，但亲耳听当事人讲述真实的僵尸经历还是头一回。
跟电影里不一样，真正的僵尸没有那么迟钝笨重，那种刀枪不入的肉身和满身尸毒，光想想就知道有多棘手。
陆玄喝了一口酒，接话道：“说起来，我们在来的时候也遇上了一桩事，在任家镇十里外那片山林里碰上了一伙土匪，正打劫一个商队，死了好几个伙计。”
九叔神色一凛，放下酒碗：“土匪？任家镇周边的山林里确实不太平，那群土匪后来怎么样了？”
“全被我解决了。”陆玄夹了块烧鸡放进嘴里，继续说道，“商队的主人是任家镇的任发任老爷，他和他女儿都被土匪围住了，我们正好路过就出手帮了一把。”
“任老爷为了答谢我给了五千两银票，来的路上我兑成了大洋，给师兄买礼物和烧鸡钱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九叔先是一愣，随即缓缓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原来是任老爷，难怪今天任家那边动静不小，你这事做得对，那些土匪身上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不过这几年世道的确越来越不太平了，妖魔鬼怪蠢蠢欲动，军阀混战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和趁火打劫的土匪。”
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停尸房的那几口棺材，语气沉重了，“这个乱世，死的人太多了。”
“说起来，四目师兄现在怎么样了？”陆玄想起那个当年在茅山被他打得狼狈逃窜的四目师兄，忍不住嘴角微扬，“我记得他在阴山脚下开了道场，专做赶尸的行当。”
九叔听到陆玄提起四目，脸上也浮起了笑，摇了摇头道：“你四目师兄现在可忙得很，外面每天都在死人，他赶尸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隔三差五就带着一群‘客户’满山跑。”
“有时候路过任家镇就进来歇歇脚，每次来都饿死鬼投胎似的，恨不得把我的存粮吃个精光才肯走。”
白暮雪好奇地问：“林师兄，赶尸很赚钱吗？”
“当然赚钱，不过也是辛苦钱。”九叔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个法诀的手势，“赶尸是我们茅山的秘术之一，用符箓和镇尸铃控制尸体身上的残留阴气，让尸体听令而行。”
“不过这门术法极耗心神，而且忌讳颇多，赶尸途中不能让行尸吸到生人气，昼伏夜出，还不能走大路，不能碰到猫狗牲畜，十分辛苦。”
“不过你四目师兄是干这行的老手了，他那一手赶尸术在湘西一带很有名气。”
话音刚落，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极有规律，每隔几息便响一次，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粗犷有力的嗓音穿透了院墙，传入众人耳中：“阴人上路，阳人回避！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陆玄和白暮雪同时放下筷子，转头望向院门方向。
文才和秋生倒是见怪不怪，秋生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是四目师叔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院门便被砰砰拍响，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门外传了进来：“师兄！快开门！你亲爱的师弟四目来了！”
九叔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文才：“去给你师叔开门。”
文才赶紧放下鸡腿，随手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油，跑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道人，身穿一袭灰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铃和一面小铜锣，背上斜挎一柄桃木剑。
他下巴蓄着一撮山羊胡，圆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精明有神，只是此刻满脸疲惫，身上的道袍也沾了不少泥点子，显然赶了不少路。
此人正是四目道长，比五年前沧桑了许多，不过性子还是老样子。
四目道长一边摇着镇尸铃一边跨进门，身后跟着一列整整齐齐的“顾客”。
大概有七八个身穿寿衣、额头贴着黄符的行尸，双手平伸，步伐僵硬却整齐划一，在镇尸铃的指挥下，这些行尸安静地走到院子角落，面朝墙壁站成一排，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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