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师兄弟谈心
文才一听见“烧鸡”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上什么符笔了，眼巴巴地盯着那些油纸包直咽口水。
九叔瞪了他一眼，他才讪讪地收回目光，但嘴角的口水已经快兜不住了。
九叔吩咐文才把院门关好，将两人领进堂屋。
义庄的堂屋既是会客的地方也是供祖师神位的场所，正中香案上供着茅山历代祖师的神位，香炉里还燃着三炷清香，满室檀香缭绕。
堂屋里的陈设十分简朴，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面八卦镜和几张已经泛黄的符纸，角落里堆着几口尚未完工的棺材板。
义庄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一件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看得出九叔是个讲究人。
九叔请二人落座，文才和秋生去厨房烧水泡茶，不一会儿端上来一壶热气腾腾的粗茶和几只粗陶茶碗。
九叔坐在主位上，看着陆玄，目光里满是感慨：“小师弟，我这几年虽然不在茅山，但修行界的大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前阵子有消息到处都在传，说我茅山出了个武道奇才，连挑了青城剑派、落霞宗、阁皂山、金山寺、神霄宗、龙虎山六派天骄，六战全胜，被人称为年轻一辈第一人。”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知道是小师弟你。”
陆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谦虚道：“师兄过奖了，那几场切磋打下来，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每一派天骄都有其独到之处，跟他们交手让我受益匪浅。”
九叔点了点头，目光在陆玄身上重新打量了一遍，忽然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小师弟，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你身上这股气息可比五年前强了不止一点。”
陆玄放下茶碗，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道：“师兄，实不相瞒，连败六大门派天骄之后，我就摸到了突破的契机，回山之后闭关一日，已经顺利突破了武道大宗师之境。”
九叔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碗在他手中微微晃了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玄，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你说你突破了大宗师？”
“武道断绝数百年，连武当掌门都困在宗师巅峰数十年都未能寸进，你才十八岁就打破了这道枷锁？”
陆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运起内力，一股磅礴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大宗师独有的天地共鸣之力。
九叔如今是地师巅峰的修为，对气息的感知敏锐，这股气息一放即收，却已足够让他确认眼前的小师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大宗师了。
九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喝干了碗里的茶，放下茶碗时脸上满是欣慰与感慨：“五年前师父收你为关门弟子，说你身怀先天武体，或许能打破武道断绝的魔咒。”
“我当时虽然也希望如此，但心里总觉得这条路太难，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十八岁的武道大宗师，数百年来第一人，师父现在不知该有多高兴。”
“师兄，我在进步，师兄你也不可能原地踏步吧？”陆玄将话头转了过去，“我方才见师兄的气息比五年前更加深厚凝实，想必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吧？”
九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些年我一直没闲着，修为也确实有所提升，如今已是地师巅峰，离天师境界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困了我整整三年了。”他叹了口气，目光透过敞开的堂屋门望向院子里那两个正围着烧鸡打转的徒弟，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你也看到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文才是我从小收养的儿徒，资质本就不好，心性又懒散，到现在连气感都没摸着，迟迟入不了门。”
“秋生倒是有些天赋，已经到了道童后期境界，好好培养倒是能继承我的衣钵，但他心思太杂，总想着贪玩，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道倒是勉强入了后天初期。”
“他们二人的精力都不在修道上，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光要操心他们的修为，还得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这样一来能静下心来冲击天师的时间反倒不多。”
陆玄顺着九叔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文才正踮着脚想去偷看油纸包里的烧鸡，被秋生一巴掌拍掉了爪子，两人打打闹闹，全然没注意到堂屋里师父无奈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很清楚，九叔的天赋在同辈中仅次于大师兄石坚，若不是被这两个徒弟拖累，再加上常年忙于镇守一方济世度人，恐怕早就突破天师了。
茅山道士出师设定道场镇守一方，收徒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九叔收了文才这个儿徒，又收了秋生这个半路拜师的徒弟，虽然操碎了心，却也从未说过要放弃他们。
这份耐心和责任感，正是九叔跟其他同门最大的不同。
陆玄想到后面文才秋生在九叔死后，也成长为了独挡一面的道长，最后更是在金甲僵尸的事件中，双双舍身取义，以身殉道，倒也不负九叔徒弟之名。
他安慰道：“师兄也别太苛责他们，毕竟各人资质不同，修道路上，缘分不到强求也无用，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开窍了呢。”
九叔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个话题已经心力交瘁，转而问道：“不提这两个不成器的了，小师弟，你既然来了师兄这里，就多住些时日。”
“任家镇虽说不大，但周边的邪祟却不少，正好让你们长长见识，对了，白师妹一路上也辛苦了，我让文才去收拾两间干净的屋子，你们先安顿下来。”
“等文才把你们带来的东西处理好了，晚点我们再喝两杯。”
夜色渐沉，义庄堂屋里点起了两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满桌酒菜照得油光发亮。
两只烧鸡已经被拆成了块，卤肉切了厚厚一盘，还有几碟白暮雪从镇上买来的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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