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三观震碎，九爷审视好八哥
翌日清晨，天光还没彻底亮透，胤禟已经坐在了书房里。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账册，是他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银钱往来。
何庆端着洗脸水进来，瞧见满桌子的旧账本，手里的铜盆晃了一下。
“爷，您这是……”
“把府里近五年跟八爷府上的银钱往来都找出来，每一笔，多少数目，什么名头，还了没有，全给爷列清楚。”
胤禟翻着手里的册子，头都没抬。
何庆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弓着腰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他捧着一个木匣子回来了，里头塞了二十多本薄册子。
“爷，都在这了，奴才按年份理好了的。”
胤禟打开第一本，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康熙三十八年，八爷府修缮园子，借银三万两，未还。
同年秋，八爷打点礼部几位大人的中秋节礼，借银一万二千两，未还。
康熙三十九年，八爷资助几位门客进京赶考，借银八千两，未还。
同年冬，八爷给蒙古王爷送年礼，借银两万两，未还。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光是前三年，白纸黑字写着的就有近二十万两，没有一笔还过。
而这还只是过了明面账的，私底下他塞给八哥的那些，压根没记。
“何庆。”
“奴才在。”
“这些年，八爷一共借了爷多少银子？”
何庆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账面上能查到的，约莫四十万两出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走账的，奴才估摸着，也得有个十来万两。”
五十万两。
胤禟把账册合上，手指慢慢攥紧了封皮。
他靠在椅背里，半天没说话。
何庆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偷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只觉得今天的九爷格外陌生。
“何庆，去请福晋过来用早膳。”
何庆一哆嗦。
“爷，又请福晋？”
“爷说的话需要说两遍？”
何庆一路小跑出去了。
明月这会儿刚起来，正坐在铜镜前让春桃梳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啃着昨晚剩的半块桂花糕。
春桃跑进来禀报。
“福晋，九爷请您去正厅一道用早膳。”
明月啃糕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走吧。”
她跟着往正厅走，一路上腮帮子还鼓着。
【这都第三顿了，两天请了三回，这频率比我上辈子甲方催方案还勤快。】
【他该不会是良心发现，觉得冷落新媳妇不太好吧？】
【算了，管他什么目的，有饭吃就行。】
到了正厅，胤禟已经坐在上首了，面前摆了七八样菜，还多了一碟子蒸饺。
明月行礼落座，眼睛一亮。
“爷，这蒸饺是新加的？”
“厨房说你昨天跟他们提了一嘴想吃面食。”
“多谢爷。”
她夹了一个蒸饺咬了半口。
【嗯，馅儿调得还行，猪肉大葱的，就是皮厚了些，要是能擀薄一点就好了。】
【不过能吃到热乎的已经很满足了，比起即将倾家荡产的未来，多吃一口是一口。】
胤禟放下粥碗，忽然开口。
“明月。”
明月一愣，他头一回叫她名字。
“妾身在。”
“你在娘家的时候，可听人说起过八贝勒的名声？”
明月筷子顿了一下，摇摇头。
“妾身听阿玛说过，八贝勒礼贤下士，在宗室里头口碑极好。”
【口碑好？好个鬼！】
【八爷最大的本事就是会装，温良恭俭让五个字刻在脑门上，见谁都笑，连太监宫女都夸他。】
【可这种人在帝王眼里是什么？是威胁！你一个皇子比皇帝还得人心，皇帝晚上睡得着觉吗？】
【康熙后来为什么那么狠地骂他？就是因为他把贤这个字玩过头了，满朝文武都举荐他当太子，康熙当场就炸了。】
胤禟端粥的手微微一晃。
“你觉得八哥这个人，信得过吗？”
明月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恭敬敬。
“妾身不敢妄议。”
【信得过？你问一棵即将被割的韭菜，种它的那把镰刀信不信得过？】
【八爷对你好不假，但那是因为你有用啊大哥！你有钱，能帮他打点上上下下，你是他最趁手的钱袋子。】
【等哪天你没钱了，或者你不站他那边了，你看他还认不认这个弟弟。】
【这种好叫利益交换，不叫兄弟情。我上辈子审计查过太多这种案子了，合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胤禟把粥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额角，好半天没吭声。
明月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脸色好差，该不会是昨晚没睡好？毕竟头一回拒了八爷的约，心里不踏实吧。】
【唉，其实你早该不踏实了，要是再早醒悟几年，银子还能剩一大半呢。】
“爷？”
明月轻声唤了他一句。
“没事。”
胤禟抬起头，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
“昨天八爷的人来请，爷没去。你觉得，八爷会怎么想？”
“爷偶尔身子不适，八贝勒想来不会多想的。”
【多想？他一定会多想！】
【八爷疑心病跟康熙有得一拼，你平时有求必应，忽然推了一回，他肯定要琢磨你是不是变了心。】
【然后他会更殷勤地来拉拢你，搬出兄弟情义来绑架你，各种好话不要钱地往你耳朵里灌。】
【你要是扛不住那套糖衣炮弹，这五十万两就白查了。】
胤禟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五十万两。
她说的数目，跟他今早查出来的分毫不差。
他盯着面前这个正往嘴里塞第三个蒸饺的女人，喉头滚了一下，把那口菜咽了下去。
“吃完饭收拾收拾，明日要进宫。”
明月嘴里的蒸饺差点喷出来。
“进宫？”
“新婚第三日，按规矩要进宫给额娘敬茶，爷的额娘是宜妃，你应该知道。”
“妾身知道，妾身一定好好准备。”
【宜妃！康熙后宫四大妃之一！】
【这位可不好惹，仗着康熙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连太后都敢顶。】
【而且她好像不太满意九爷这门亲事，觉得董鄂家虽然够格，但不是她心里头那个人选。】
【完了，这是要去面对恶婆婆了，我穿越前连自己亲妈都应付不来，现在要去伺候清朝后宫的高段位选手。】
胤禟站起身，背对着她。
“额娘脾气是急了些，但对爷一向疼爱有加。”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照规矩来就是，别在额娘跟前说错话。”
“妾身记下了。”
【别说错话？大哥，我嘴上功夫一流，从来不说错话。】
胤禟嘴角狠狠一抽，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书房，孙先生已经候着了。
孙先生是胤禟养了多年的幕僚，五十出头，一把花白胡须，说话向来慢条斯理。
“爷，听说您让何庆翻了旧账？”
“翻了。”
“爷，恕老臣多嘴一句。”
“说。”
“八爷仁义，这不假。可八爷拉拢人心的手段，确实太显眼了些。”
孙先生捋了捋胡子，斟酌着用词。
“万岁爷圣明烛照，未必看不在眼里。”
胤禟盯着他。
“你是说，皇阿玛会忌惮八哥？”
孙先生没点头，也没摇头。
“老臣只是觉得，太招摇的树，最先招风。”
胤禟靠回椅背里，沉默了很久。
连孙先生都看出来了。
而那个董鄂氏，在心里说得比孙先生狠十倍。
“孙先生，你先回去，这事爷要再想想。”
“是。”
孙先生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爷，不管您怎么决断，有一件事老臣得提醒您。”
“什么？”
“明日进宫给宜妃娘娘敬茶，新福晋头一回见婆母，娘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您多少照应着点。”
(https://www.lewenn.com/lw70410/4646616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