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内心弹幕,明月吐槽八爷党必亡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何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出去办事了。
明月坐在厅里,手里还端着半碗汤,一脸莫名其妙。
【做法事?我嫁过来才第二天他就要做法事,是觉得我晦气还是他自己撞邪了?】
【算了不管他,这汤挺鲜的,喝完我回去睡个午觉。】
胤禟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听着脑子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他从她心里听到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消息,每一条都足以让他冷汗涔涔,可她本人呢?
惦记的全是喝汤和睡午觉。
“福晋先回去歇着吧。”
他头也没回地丢下这句话。
明月巴不得这一声,放下碗筷,福了福身就走了。
走到院子里,秋风一吹,她整个人舒坦得叹了口气。
【啊,自由的空气。虽然穿越到了清朝,但只要不跟那位爷待在一块儿,日子还算能过。】
【接下来的计划是,第一,摸清府里的财务状况,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第二,想办法弄一间小厨房,自己做点好吃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千万离八爷党远远的。】
她溜溜达达走远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盘算,被身后站在门口的男人听了个干干净净。
胤禟撑着门框,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离八爷党远远的。
她是第三次在心里提八爷了。
每一次提起来,语气都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死局。
他回到书房,把门关严实了,一个人坐着想了整整一个时辰。
傍晚时分,何庆来报。
“爷,八爷府上来人了,说是八爷请您明日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胤禟正在翻一本账册,闻言手指一停。
“什么事?”
“来人没细说,只说八爷近日手头有些紧,想跟您商量个章程。”
胤禟把账册合上,没有立刻回话。
放在以前,八哥的帖子不用看他就会赴约,还会顺手带上一箱银票。
但现在那些话横在他脑子里,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让来人先回去,就说爷明日看看时辰再定。”
何庆一脸惊讶地退了下去。
这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九爷什么时候对八爷的事犹豫过?
胤禟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往后院走。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干什么,好像被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牵着,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明月住的院子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推门进去。
明月正跪坐在炕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纸,手里握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是他,赶紧站起身来。
“爷怎么来了?”
胤禟扫了一眼桌上的纸。
“写什么呢?”
“妾身在记膳食单子,想跟厨房商量一下这个月的菜式安排。”
她笑了笑,很自然地把纸翻了过去。
【其实我在算这府里一个月的开销,大概心里有个数。】
【光看这几天的排场,一个月怎么也得花个千把两银子,加上他养着的那些门客幕僚,还有给各处的打点。】
【啧,这花钱速度,不搞钱哪够花?】
【关键是他挣的钱一大半都被八爷借走了,那才叫要命。】
胤禟站在原地,听得仔仔细细。
她在心里算账,算的是他的账。
而且算得头头是道。
“坐下说话,不用站着。”
他在炕桌对面坐了下来。
明月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炕桌,气氛有点微妙。
胤禟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
“老八今天派人来请我,说手头紧,想借些银子周转。”
明月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爷跟妾身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姿态放得很低。
【来了来了!历史名场面!八爷借钱!】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往八爷身上砸了多少银子?】
【史料记载,少说几百万两。几百万两啊!够在北京二环买一百套四合院了!】
【最后呢?八爷自己也没落着好,雍正上位直接给他改名阿其那,圈禁到死。】
【你陪着一块儿完蛋,银子没了,命也没了,图什么啊你!】
胤禟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缩起来,指甲嵌进了掌心。
几百万两。
阿其那。
圈禁到死。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扎心。
尤其是阿其那三个字,满语里的意思他太清楚了。
狗。
皇阿玛会给八哥改名叫狗?
这怎么可能?
八哥是所有兄弟里最得人心的,朝野上下谁不夸一句八贤王?
他喉头动了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你觉得,爷该不该借?”
明月被这个问题问得心头一跳。
“妾身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懂这些。”
她垂着眼帘,乖乖摇头。
“爷自己拿主意就好。”
【别借!打死都别借!你借出去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在给自己修坟!】
【八爷那个人,我怎么说呢,人品不能说不好,对兄弟确实够义气,但他的政治嗅觉简直是负数。】
【他以为自己人心所向就能稳赢,殊不知康熙最忌惮的就是结党。】
【越是人人夸他好,越是死得快。】
【然后你跟着他一块倒霉,老十也一块倒霉,你们仨就是铁三角,一根绳上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年了。】
胤禟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对,那个词不能用。
他的眼底翻过一层极深的震动。
她说得太详细了。
康熙忌惮结党,八哥会因为人心所向反被猜忌,他和老十会跟着一起陪葬。
这些话,别说一个闺阁女子说不出来,就是他身边最老辣的幕僚,也未必能看得这么透。
而她的语气不像是猜测,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好像她亲眼见过结局一样。
他盯着明月的脸,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你刚才说不懂。”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可爷怎么觉得,你其实比谁都懂?”
明月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笑得乖巧。
“爷说笑了,妾身哪有那个本事?”
她站起来给他续了杯茶,动作贤惠极了。
“爷喝茶,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妾身看着挺好的。”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你那个眼神太渗人了。】
【我就是个普通穿越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过,你问我借不借钱,我说不懂,这很合理对不对?】
【我一个刚嫁进门的小媳妇能懂什么啊。拜托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脑子里这些东西迟早要藏不住了。】
胤禟接过茶碗。
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心里分明什么都知道。
最可怕的是,她好像真的相信他听不见她的心声。
所以她在心里毫无防备,想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字都不带遮掩的。
他喝了口茶,站起身来。
“今天的事爷记下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明天八哥那里,爷再想想。”
明月送他出去,一路福身行礼,做足了恭送的姿态。
门关上之后,她一屁股坐回炕上,拍着胸口直喘气。
【妈呀,太吓人了。他今天看我那个眼神,活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不对,是他的八百万被八爷借走了没还。】
【行了不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先把这个月的支出列个表。】
而门外,胤禟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秋风灌进他的袖口,凉飕飕的。
何庆小跑着追上来。
“爷,八爷府上的人还在前厅候着呢,问您明日到底去不去?”
胤禟沉默了好一会儿。
往常他根本不需要想,八哥叫他,他拎着银子就去。
可今天,那些话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几百万两,打了水漂。
八哥改名阿其那。
四哥赢了。
他攥了攥拳,声音沉沉的。
“告诉八哥的人,就说爷明天身子不爽利,改日再聚。”
何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爷,您这是头一回推八爷的约啊。”
胤禟没接话,负手走进了夜色里。
何庆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跟了九爷这么些年,从没见过主子用这种表情。
不是怒,不是惧。
是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走了好远的路,猛回头一看,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时,才会有的那种,说不出的茫然。
他哆哆嗦嗦跑去前厅传话,路上撞见了从后院出来的明月贴身丫鬟春桃。
“何庆哥,福晋让我问问厨房还有没有桂花糕,她想当夜宵吃。”
何庆的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这个府里从今天起,大概要变天了。
新来的这位福晋,看着人畜无害,怎么九爷每次跟她待完,出来都像丢了魂似的?
他没敢多想,一溜烟跑去找八爷的人。
而此刻,明月正窝在被子里,捧着一碟春桃刚送来的桂花糕,吃得心满意足。
【今天这顿糕不错,明天让厨房再做一碟枣泥酥。】
【对了,八爷明天约他的事被他推了,这倒是个好兆头。】
【他开始跟八爷保持距离,那我这条小命说不定还有救。】
【不过也不能高兴太早,以这位爷的脑回路,指不定明天又屁颠屁颠跑去给八爷送钱。】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吃完这块再说。】
她咬了一大口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
在隔了三进院子的书房里,胤禟对着一盏孤灯坐到半夜。
他翻出了前些年和八哥来往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是他心甘情愿掏的。
他忽然想起她心里的那句话。
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他把账册合上,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开了口。
“何庆,明日一早,去把八哥这几年借的银子列个总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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