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火锅
接着又上了几节课。
第二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王，四十来岁的男老师，他讲课节奏极快，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一节课能写满整整两黑板。
并且喜欢在讲完例题之后，随机点名提问，被点到的人要是答不上来，就得站着听完整节课。
高三七班的学生上数学课从来不敢走神，生怕被点到名字。
今天王老师讲的是数列的综合题，第二道例题写完之后，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花名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
“陈北玄。”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后排的男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从前排几个同学回过头来看陈北玄，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这下有好戏看了，陈北玄连课本都翻不利索，站起来估计连题目都念不全。
陈北玄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把解题思路和答案说了出来。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连最后的结果都跟王老师教案上写的一模一样。
笑声消失了。
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同学面面相觑，王老师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花名册，又抬头看了看陈北玄，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教了陈北玄两年多，这小子平时不是趴着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但王老师还是点了点头，难得地夸了一句“不错”，让陈北玄坐下。
第三节英语课，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
英语老师放了一段听力材料，放完之后提问，连点了三个成绩不错的同学都没答对，最后陈北玄举手，用一口标准的发音把正确答案念了出来。
那发音标准得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水平，倒像是英语母语者说出来的，连英语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第四节政治，第五节历史，陈北玄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回答问题出奇地积极。
历史老师问了一个关于明代赋税制度改革的冷门问题，全班鸦雀无声，连课本上都找不到现成答案，陈北玄站起来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从一条鞭法到张居正改革的背景和影响，条理分明，比教参上写的还详细。
历史老师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提前看了什么课外资料。
全班同学都震惊了。
每次陈北玄回答完问题，教室里都会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起哄和议论。
有人转过头来看他，有人小声说“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有人猜测陈北玄肯定是提前找到了答案，或者纯粹就是运气好蒙对了。
毕竟陈北玄的底子摆在那里，常年的倒数第一，从高一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稳居全班最后一名，这种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学霸？
说出去谁也不信。
不过大家也就是议论几句，并没有人真的当回事。
高三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操心，谁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去研究，一个差生为什么突然积极举手回答问题。
大概是三分钟热度吧，过两天就又恢复原样了。
就连老师们也只是觉得意外，并没有深究，毕竟陈北玄平时什么样他们心里都有数。
陈北玄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这些高中知识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在修仙界几万年，那些上古功法的心法口诀、那些复杂到令人发指的阵法符文，随便挑一段出来，都比高中课本上的知识难上无数倍。
他把神念扫一遍课本，所有内容就自动在脑海里梳理得清清楚楚。
举手回答问题纯粹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罢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学。
铃声一响，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住校生三三两两往食堂走，走读生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有些动作快的已经开始往教室外面冲了，走廊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陈北玄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几排课桌，直接走到孙柔旁边。
孙柔还在低头写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画，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上午几节课的重点。
她的学习习惯一向很好，笔记从不拖到第二天，都是当堂记完当堂整理。
“走，一起走。”陈北玄站在她桌边，语气随意又自然。
孙柔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没停：“等我一下，还有两行就记完了。”
陈北玄也不催，就靠在旁边的空桌子边上等着。
他的存在感不低，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神，但没人说什么。
经过昨天和今天这一连串的事，大家对他们俩之间的互动已经开始见怪不怪了。
林静雅正在收拾书包。
她把课本一本一本整齐地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甩到肩上，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孙柔座位旁的陈北玄。
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极其不屑的表情。
还在这儿演呢，天天围着孙柔转，不就是想让她吃醋吗？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她初中就见识过了。
林静雅哼了一声，昂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去，脚步轻快，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不一会儿，孙柔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对陈北玄说：“走吧。”
两人跟随着中午放学的人潮走出了校门。
九月的正午太阳还是有些毒，阳光直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热气蒸腾。
陈北玄和孙柔并肩走在人群中，出了校门之后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周围的学生渐渐散开了，街道才清静了一些。
“今天中午别回家了，跟我一起去吃。”
孙柔平时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但她父母中午都不在家。
她爸在一家公司上班，中午休息时间短，回不来。
她妈经营着一家快餐店，早上和中午正是最忙的时候，根本抽不开身。
所以孙柔中午回家，也就是自己热一热早上剩的饭菜，或者简单下碗面条对付一顿。
陈北玄对这件事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才直接叫她别回去了。
孙柔想了想，问道：“去哪儿吃？”
“吃火锅！”陈北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去城南那家，我记得你特别爱吃。”
孙柔愣了一下。
城南的火锅店？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于火锅店的记忆，但城南那片区域她其实很少去，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哪家火锅店表现出过特别的偏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北玄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忍心驳了他的兴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陈北玄报了地址，车子穿过老城区，一路往南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条不算太繁华的商业街边上。
这条街的铺面大多是些开了很多年的老店，有一家超市、两家药房、三四家小饭馆。
火锅店就开在街角的位置，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招牌上写着“城南老火锅”四个红色大字，虽然是中午，店里也已经坐了好几桌。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陈北玄接过来，连翻都没翻，直接开始报菜名，毛肚、黄喉、鸭肠、虾滑、嫩牛肉、午餐肉、藕片、土豆片、茼蒿、冻豆腐，噼里啪啦点了满满一大桌。
这些全是前世孙柔跟他约会时最爱点的东西，每次吃火锅她嘴上说着够了她又不是猪，筷子却比谁都夹得快。
她的口味和喜好，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等菜陆续端上来摆满了一整张桌子的时候，孙柔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陈北玄摆摆手，说她家分量不大，肯定吃得完，然后拿起筷子把一片毛肚放进滚沸的红油锅里，按她喜欢的火候涮了七八秒，捞出来直接放进了她碗里。
孙柔看着陈北玄把涮好的第一片毛肚给了自己，小声说了句谢谢。
锅底咕嘟咕嘟地翻着红油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在整张桌子上方。
孙柔夹起那片毛肚，放进嘴里嚼了第一口，红油的香辣混着毛肚特有的脆嫩在舌尖上炸开。
她微微顿了一下，这个味道比她预想中好吃很多。
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筷子也没有停。
她接着又尝了牛肉，牛肉切得薄厚刚好，在锅里涮几下就变了色，入口嫩滑不柴。
然后是虾滑，虾肉打得细腻弹牙，蘸一点他调好的香油蒜泥料，味道恰到好处。
黄喉脆爽，鸭肠鲜嫩，每一样都出奇地对她的胃口。
她吃得专注又安静，夹菜的动作始终不急不缓，但在陈北玄眼里，她越吃越投入的样子就跟前世一模一样。
陈北玄基本上没怎么动筷子，大半时间都在往锅里下菜，然后把涮好的捞出来放进她碗里，再把空盘子撤到一边。
看着她吃，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火锅的热气把陈北玄的脸蒸得微微发红，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冰可乐，好像只要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就饱了一样。
“怎么样，喜不喜欢？”
孙柔刚把一块冻豆腐咽下去，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鼻尖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两个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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