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要不是小徐奋力相救，老婆子我......
徐春兰并未进病房，她靠在门边，盯着睡梦中的李小红。
屋顶破旧的吊扇，咯吱咯吱地艰难转动着，上一世自己围在这床病前的画面一桢桢的滑过脑海，不知何时，她已是泪流满面。
此时医院走廊上，行人寥寥无几，闷热的空气里夹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徐春兰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
就在她刚转身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侧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刚刚离去的那个背影好像春兰。
视线扫视四周，徐冬梅又不在，刚想开口叫人，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自己不过是个被放弃的无用之人。
要是春兰在就好了。
春兰也不要我这个母亲了吗？
她怎么不来看我呢？
徐冬梅去了哪儿呢？
当然是在文德明家。
母女二人目的已经达到，文老太太便叫嚷着要出院，本来就没什么大病，医生巴不得。
刚到家属院儿就开始大声宣传着徐冬梅如何救了她。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当时差点就掉河里淹死了。”
“要不是小徐奋力相救，老婆子我......”
大家伙看着小徐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再瞧瞧文老太略微发福的身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人家说救了，就救了吧。
面对众人的打量，徐冬梅低着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家大姐还专门去百货大楼给她买了新衣裳换洗，又跑到菜市场买排骨和鱼。
“小徐啊，你先去好好洗洗。”
“我给你说，我做的红烧排骨可是一绝，今天必须要好好尝尝。”文凤英满脸堆笑，提着肉往厨房里去。
“文大姐，你先不忙，我还要去医院呢。”徐冬梅第一次到陌生男同志家，有一些拘谨。
“哎哟，你放心好了，我做完饭就去医院替你，你在家好好歇一晚。”厨房里传来文家大姐欢快的声音。
文老太太一回家就进屋里跟文老头汇报情况了。
此刻客厅里只剩下文德明与徐冬梅二人，以前每次见到文德明，徐冬梅都像小鸟似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经过昨晚坦诚相见后，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啥......你先去洗吧。”文德明磕巴道。
徐冬梅转身进了文凤英提前收拾妥当的洗澡间，这是个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小空间。
靠墙位置摆着一个木制高面盆架，刷了一层暗红色的土漆，可能因常年沾水，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
上一层的圆形卡槽里，放着一个搪瓷洗脸盆，里面的温水冒着丝丝白气，下方第二层搁着一个大脚盆，套放着一个洗衣盆。
顶端弧形横梁上搭着几条毛巾，其中一条是新的，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横梁中间嵌一块长方形的玻璃镜，镜子下方有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里面放着香皂，旁边还有雪花膏，不远处有一个大木桶，盛着满满一大桶温水。
徐冬梅脱下身上的衣物，站在镜前。
镜中映出一位略显稚嫩的少女，瓜子小脸，皮肤白皙。她歪了歪脑袋，脖颈间的处处红痕便露了出来，无声地诉说着她失去了什么。
望着那处处红痕，少女眼中浸出泪水，她伸手抹去，拿过木架上的新毛巾走向木桶，不时便传来滴滴水声。
外间文老太已经汇报完情况，挨着文德明坐了下来，明知故问道：“小徐去洗澡了？”
“嗯，去了。”文德明还有一些恍惚。
“昨天桂芳怎么说？”文老太小心打探。
“妈，我这会儿不想谈这个话题。”文德明扶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好，妈不问。”文老太连忙打住。
“德明，姐给你煮了醒酒汤，你先喝了，会舒服点。”文凤英放下瓷碗，一脸心疼。
“谢谢姐。”文德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一会儿她洗完了，你也去洗洗。”文凤英叮嘱道。
“嗯，好。”文德明有气无力道。
他的头好痛，心里慌，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桂芳，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洗澡间那位。
说话的工夫，徐冬梅出来了，身上套了一身崭新的连衣裙。
“小徐穿这身好看，我刚刚在百货大楼一看就知道适合你。”文凤英夸道。
“谢谢文大姐。”徐冬梅双手捏着裙子两侧，不自在道。
“德明，我给你换换水，你也洗一下。”文凤英说着快速转身进了洗澡间。
当文德明跨进洗澡间时，立刻被洗衣盆里的白色内裤和文胸吸引。
内裤上残留的丝丝血迹刺痛了他的眼，作为过来人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抿紧薄唇，心里的愧疚到了顶点。
站在客厅里的文凤英看着消失在布帘后的文德明，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快速进了厨房忙活开来。
徐春兰顶着烈日到时，郑素芬正埋头奋力切菜，汗水将背心都打湿了。
“素芬，你息会儿，我来！”徐春兰捞起袖子一起干了起来。
“不息了，一下做完了事。”郑素芬头也不抬地答道。
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
四百斤菜全部腌上，并用大石盘压着控水，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就找来了大石盘，可以节省控水的时间。
一通忙活后，徐春兰与郑素芬二人坐在院里的树荫下闭目休息。
“后勤人员”小茹同志正殷勤给她俩倒水。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茹正准备去开，被徐春兰一把拉住。
“我去开吧，小茹跟姐姐一起呀。”让这么小的娃娃开门不放心。
“以后有人敲门一定要确认来人后再开门，知道不？”徐春兰提醒道。
“嗯，我知道啦！”小茹乖巧应道。
院门打开，来人正是卖藕带的小伙子，旁边还站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
“你这儿还挺好找，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
“这是我爸。”小伙儿自然熟地介绍道。
“大叔好，进里头说话吧。”徐春兰侧身将人让进院子。
郑素芬见来人，早已起身，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
“不用客气，今天晓峰回家说有人想包下咱家的藕带，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江长顺，大湾村的，这小子是我儿子江晓峰。”江大叔一看就是个爽利人，说话不弯弯绕绕，开门见山。
“江大叔好，我叫徐春兰，这是我妹子郑素芬。”
“我确实想包下你家的藕带，实不相瞒，我和我妹子高中刚毕业，也没个工作，就想做点小菜卖卖，补贴家用。”她说着起身，走到井边，摇了几下，提起一个大木桶，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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