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背书与吞果
池未央抱着两本砖头回到屋子，把门闩插好，将书往床上一扔。
两本加起来快有她小臂那么厚。
翻开第一页，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配着手绘的灵草图谱，旁边还有朱砂批注，字迹龙飞凤舞，看着就头疼。
三天背完？
她前世考注册会计师的教材也就这个厚度，那可是给了整半年的复习时间。
池未央翻了几页《百草经注》，越看越头大。
什么“赤芝草，生于阴崖背阳处，三叶为雌，五叶为雄，雄者入丹，雌者入阵”，什么“七星莲与血藤相克，同炉即炸”，全是死记硬背的东西，没有规律可循。
她又翻了翻《万矿图解》，更离谱。
光是“铁”这个分类下面，就列了三十七种，什么玄铁、寒铁、赤铁、陨铁、血铁、骨铁……每种的产地、色泽、硬度、灵气属性、炼器用途都不一样。
背个屁。
她前世那些甲方的需求文档都没这么变态。
但她没有选择。
马管事不是甲方，甲方最多拖她尾款，马管事能拖她命。
池未央深吸一口气，把那颗聚灵果从怀里掏了出来。
红彤彤的，个头跟小苹果差不多，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夹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五十块下品灵石。
她咽了口唾沫。
吃吧，再心疼也得吃。
二十天到炼气二层，光靠灵石那点速度根本不够。
她没有犹豫太久，张嘴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即化，没什么明显的味道，就是凉。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灌，速度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已经灌满了整条经脉。
池未央赶紧盘腿坐好，将绿珠贴在眉心，运转《五行归元诀》。
五行循环在体内飞速旋转，将聚灵果涌入的庞大灵气一丝一缕地拆解、转化、吸收。
这个过程比吸灵石快了不止十倍。
丹田里那根毛线粗的五彩灵气丝，肉眼可见地膨胀，从毛线变成了筷子粗细，又从筷子变成了手指粗细。
经脉被灵气冲刷，酸胀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身上又开始往外排黑泥。
臭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
等最后一丝果力被吸收干净，池未央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的粗糙死皮全脱了，露出底下白净的新肉。
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又大了一截。
丹田里，那根五彩灵气丝已经有小拇指那么粗了。
炼气一层，中期。
距离炼气二层，还差一大截。
但比起昨天那根毛线，已经是天壤之别。
池未央擦干净身上的黑泥，换了身衣服，又往药圃的温泉池里泡了一刻钟，把味道散干净。
回到屋里，她重新翻开那两本书。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看着头疼的蝇头小字，现在看起来清楚楚，一个字都不糊。
更离谱的是，她翻过去的那几页内容，闭上眼回想，竟然记得七八八。
引气入体之后，五感提升，连带着记忆力也跟着涨了？
池未央试着默念了一遍刚才翻过的“赤芝草”词条，一字不差。
她又往后翻了十页，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闭眼回忆——能记住六成。
不算过目不忘，但比她前世那个考试前通宵背书的脑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这活儿能干。
池未央不再犹豫，点上油灯，翻开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了起来。
她读书有个习惯，从前世就养下的，边读边在脑子里编口诀。
什么“三叶雌五叶雄，入丹找公不找母”，什么“七星莲怕血藤，放一块儿准炸锅”。
土是土了点，但好记。
一口气读到后半夜，她把《百草经注》啃完了前三分之一。
脑子开始发胀，再往下塞就要溢出来了。
池未央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睡两个时辰，等明天卯时系统刷新。
她缩进被窝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管事让她三天背完两本书，然后呢？
然后就是继续去那个地下石室，在那堆垃圾里给他“找宝贝”。
今天那个星辰铁精，是运气好。
那堆废渣里碰巧有个真货，她又碰巧蒙对了。
下次呢？下次呢？
系统一天只刷新一次，还不能点菜。
万一马管事让她当场表演，系统又没给对应的提示，她拿什么应付？
装傻只能骗一时。
一次两次感应不出来，马管事还能忍。
三次四次都是空手，他就该怀疑她之前是不是在诈骗了。
池未央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唯一的办法，就是真学。
把那两本书吃透，至少能看懂什么材料值钱、什么是真废物。
到时候就算系统没提示，她也能靠专业知识蒙混过关。
毕竟，在垃圾堆里翻一百次，总能碰上一两个有价值的残次品。
她要做的，不是每次都精准命中，而是提高命中率。
把“赌神”的人设，慢慢洗成“眼力好”的人设。
前者太招摇，迟早被人研究。后者才是长久之计。
想通了这一层，池未央安心闭眼。
两个时辰后，卯时的打更声准时传来。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池未央精神一振，睁开眼看向脑海中的蓝字。
“今日好运提示：午时，马管事将携你前往地下石室。在他打开第三排木架最上层的第二个玉盒时，你打一个喷嚏。”
池未央：“……”
打喷嚏？
就这？
她等了一宿，就等来一个喷嚏？
池未央把这条提示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行吧。
系统从没出过错。
上次让她用猪油抹果子，她也觉得离谱，结果救了自己一命还白嫖了一颗好果子。
打喷嚏就打喷嚏。
她爬起来继续背书。
上午沈青萝来送饭的时候，池未央正趴在桌上，对着《万矿图解》里“铁类”那一章念有词。
“师姐，你在……”沈青萝把食盒放在桌角，探头瞅了一眼那本书。
“背书。”池未央头都没抬，“马管事布置的作业。”
沈青萝看着那本比她脑袋还厚的书，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我收盒子来。”她小声说完就走了。
池未央扒了两口饭，继续啃书。
到了午时，果然，门外响起马管事的声音。
“走吧。”
池未央放下书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圃深处，下了石阶，进了地下石室。
马管事今天精神头很足，走路都比昨天快了两步。
昨天那块星辰铁精显然让他心情极好。
他走到靠墙的木架前，从最下层开始，一个一玉盒打开检查，嘴里嘟囔着什么，偶尔摇头，偶尔把玉盒放回去。
池未央站在三步外，眼睛盯着他的手。
第一排，从左到右。
第二排，从左到右。
第三排。
马管事的手伸向了最上层。
第一个玉盒，打开，看了看，放回。
第二个玉盒——
池未央猛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鼻子。
“阿嚏！”
这个喷嚏打得又响又突然，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了好几圈。
马管事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皱着眉看向池未央。
池揉着鼻子，一脸不好意思：“对不住管事大人，这里灰太大了……”
马管事没理她的解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刚打开的玉盒，里面装着一块枯黄的、干巴巴的树皮。
那树皮他三年前就检查过，确认是废料，只是懒得扔。
但此刻，他盯着那块树皮，目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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