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点石成金

“这个东西……它……”

池未央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转了上百个念头。

说它好看？不行，这玩意儿长得跟煤球一样，说好看等于侮辱管事大人的审美。

说它值钱？更不行，一个乞丐出身的杂役，哪来的眼力劲儿。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装神弄鬼。

她把那股在现代职场里磨练出的、面对甲方无理要求时，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也要把项目蒙混过关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是七分的不确定和三分的茫然：“它……它摸着不难受。”

马管事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别的……别的那些东西，”池未央伸出另一只没拿煤球的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堆垃圾，“我一看它们，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睛也疼，好像……好像它们在喊救命，喊自己死得好惨。”

“就这个，”她把手里的黑疙瘩又往上举了举，像是在献宝，“它不喊。它很安静，摸着……还有点暖和。”

这番话说完，池未央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离谱了。

这已经不是直觉了，这是通灵。

她低着头，不敢看马管事的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被一掌拍死之后，系统会不会跟着一起陪葬。

石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池未央感觉自己举着煤球的胳膊都开始发酸，才听见马管事的声音。

“拿过来。”

池未央如蒙大赦，连忙小跑过去，双手将那个黑疙瘩奉上。

马管事接了过去，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这东西，是他三个月前炼制一柄三品法剑失败后的残渣。

当时他用了十几种珍稀矿石，其中最贵重的是一块天外陨铁，可在最后淬火的环节，丹炉炸了。

所有的材料都毁了，只剩下这么一坨黑不溜秋、灵气全无的废物。

他检查过很多次，确定它已经彻底废了，才扔进了垃圾堆。

一个灵气全无的废铁疙瘩，怎么会让人觉得“暖和”？

马管事心中疑窦丛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实在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难道……真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玄机？

他走到石室中央的丹炉旁，从墙上挂着的一排工具里，取下了一把小小的银色锤子。

他将黑疙瘩放在丹炉边的石砧上，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一缕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到银色锤子之中。

“嗡——”

锤子发出一声轻鸣。

马管事举起锤子，对着那块黑疙瘩，轻轻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黑疙瘩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马管事的眼神变了。

他刚才那一锤，虽然只用了一成灵力，但就算是普通的精铁，也该被敲出一个坑来。

这东西的硬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再次涌动。

“当！当！当！”

他一连敲了三下，一次比一次用力。

清脆的响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池未央耳朵嗡嗡作响。

那块黑疙瘩，依旧完好无损。

马管事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着那块黑疙瘩，眼神里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狂热。

他收起锤子，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锐利的青色光芒。

“裂金指！”

他低喝一声，指尖点在黑疙瘩的表面。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黑疙瘩碎了，而是它表面的那层黑色硬壳，裂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缝隙。

一股精纯至极的、带着星辰之力的灵气，从那道缝隙里，猛地泄露了出来！

整个石室的灵气浓度，在这一瞬间，都陡然提升了一截。

池未央离得最近，她只感觉一股温和又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丹田里那根毛线粗细的五彩灵气丝，都兴奋地颤动了一下。

马管事的身体，僵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焦黑的外壳。

外壳之下，露出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布满了天然星辰纹路的金属。

那金属仿佛不是死物，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表面的星辰纹路都会随之明暗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星……星辰铁精！”

马管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池未央不知道星辰铁精是什么，但她看马管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又赌对了。

而且，是大获全胜。

马管事捧着那块星辰铁精，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起来了。

宗门典籍里有记载，天外陨铁在经历极阳之火的反复煅烧，并且融合了数种极阴属性的矿石后，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褪去凡胎，淬炼出内部的精华，是为星辰铁精。

这是炼制本命法宝的顶级材料！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他炼器百年，炸炉无数次，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会被自己在一堆垃圾里炼出来。

不，不是他炼出来的。

是他炸出来的。

而发现它的，是眼前这个五行杂灵根的小丫头。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摸着暖和？

马管事看了一眼手心里的星辰铁精，又看了一眼池未央。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丫头的天赋，根本不是什么趋吉避凶的直觉。

她是对“天材地宝”有特殊的感应！

那些失败的、灵气溃散的材料，在她眼里是“死的”，是“吵闹的”。

而这块内蕴精华、灵气自晦的星辰铁精，在她眼里，才是“活的”、“安静的”。

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

他马元，困守杂役峰三十年，修为停滞，心灰意冷，本以为此生再无寸进。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把这样一块璞玉，送到了他的面前！

狂喜。

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狂喜，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看着池未央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件好用的工具，而是像在看一座尚未开发的、储量惊人的灵石矿。

“你……很好。”马管事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非常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星辰铁精收进一个玉盒，又贴上几张符箓，这才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储物袋。

“管事大人……我……我没做错什么吧？”池未央揣着明白装糊涂，适时地表现出自己的惶恐。

“你没错，你有大功！”马管事一挥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和蔼的笑容，“你想要什么赏赐？”

池未央心里飞快盘算。

要灵石？太俗，而且容易暴露自己修炼速度快的秘密。

要法器？一个杂役要法器干什么，找死吗？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弟子不敢要赏赐。”池未央的眼泪说来就来，演技浑然天成，“弟子只求能一直跟在管事大人身边，为您分忧。您让弟子做什么，弟子就做什么。”

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马管事听完，果然龙颜大悦。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好孩子。”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以后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跪。”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布袋，扔给池未央。

“这里是二十块下品灵石，拿着修炼。”

池未央连忙接住，心里乐开了花。发财了发财了。

“不过……”马管事话锋一转。

池未央的心，又提了起来。

“光靠你自己感觉，还是太慢了。”马管事指着那堆小山似的垃圾，“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宝贝。但让你这么一个一个摸过去，要摸到何年何月？”

池未央低着头，心里吐槽：可不是嘛，您老人家终于意识到这个效率问题了。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一些粗浅的辨识材料的法门。”马管事说道，“你先学，学完之后，再用你的天赋去感应。这样，事半功倍。”

池未央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要从神棍培养成专业神棍了。

她还想说什么，马管事却不给她机会了。

“这是《百草经注》，这是《万矿图解》，”他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两本厚厚的、砖头一样的典籍，扔在池未央面前，“先看，不懂的再来问我。三天之内，把这两本书给我背下来。”

池未央看着那两本比她脸还大的书，头皮一阵发麻。

她这是从地下黑工，直接升级成填鸭式教育的受害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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