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这个也没有标题
王二柱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害怕的光，是跟他一样的光。
认了命、下了决心、要干到底的光。
"行，但你跟在我后面。"
"好。"
两个人出了门，往黑风岭走。
这次走的是东边小路，比官道近一里地。
天全黑了，月亮被云遮着，只有手电筒的一道光柱在泥路上晃。
走到黑风岭脚下，王二柱关了手电。
"摸上去......"他压低声音，"别出声......"
两个人踩着泥路往上爬。
岭上的树林密，叶子上的雨水还没干，蹭在身上凉飕飕的。
爬到半山腰，王二柱停住了。
鼻子里钻进来一股味道，不是药材烧焦的味道，是另一种味道。
甜腻腻的，带着一股子腥。
是红蚕。
活红蚕的味道。
他拉住夏雨荷的手腕，做了个"蹲下"的手势。
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往坡上看。
坡上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搭着一个小棚子，用树枝和油布搭的，简陋得很。
棚子前面生着一堆火，火堆旁边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脸上有疤。
左边脸，从眼角到嘴角。
炼丹童子。
他面前摆着一排竹筒，正在往竹筒里灌东西，黑色的液体，从一只瓦罐里倒出来。
每灌满一个竹筒，他就拿木塞封住，码在一边。
王二柱眯起眼。
那些竹筒不是解毒药材，是毒，他在分装红蚕毒液，准备往村里的井里再下一次。
"他在配第二批毒......"王二柱在夏雨荷耳边低声说。
夏雨荷的手攥紧了他的袖子。
炼丹童子灌完了竹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棚子后面，蹲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二柱探头看了一眼，棚子后面有一排土坑，每个坑里都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截竹篾。
是红蚕的养殖坑。
他在黑风岭养红蚕。
王二柱的胃沉下去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养殖坑、分装毒液、烧解毒药材，一条龙。
"得抓活的......"他低声说，"他嘴里能问出东西......"
"怎么抓？"夏雨荷问。
王二柱看了一眼四周。
坡上除了那个棚子，没有别的人，炼丹童子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坑边忙活。
"我从正面过去，你绕到棚子后面堵他退路......"
"好。"
王二柱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踩着泥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脚尖先着地，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
十步，八步，五步.......
炼丹童子蹲在坑边，背对着他，正往坑里撒什么东西，大概是喂蚕的饲料。
三步。
王二柱猛地扑上去，一只手捂住炼丹童子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别动！"
炼丹童子浑身一僵，挣扎了两下，但王二柱的力气比他大得多。
"夏雨荷！"
夏雨荷从侧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绑上！"
两个人把炼丹童子绑在棚子里的柱子上。
王二柱扯开他的衣领，胸口纹着一条蛇，蛇嘴里含着一朵花......
五毒门的标记。
但不是普通的五毒门弟子，蛇嘴里含花，是"花蛇使"的标记。
花蛇使是五毒门里专门负责下毒和解毒的职位，相当于半个毒医。
"你是花蛇使？"王二柱问。
炼丹童子不说话，他的脸上有疤的那半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很平静。
"少门主派你来的？"
还是不说话。
王二柱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
"你认识这个，透骨针，扎进合谷穴，疼得你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你要是不说，我就一根一根地扎，扎到你肯说为止......"
炼丹童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说......说什么......"他的声音果然是结巴的，但眼神在躲，"我......我就是个卖货的......"
"卖货的？"王二柱冷笑，"卖货的会在黑风岭养红蚕？卖货的胸口纹五毒门的蛇？卖货的往井里下毒？"
炼丹童子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闭嘴。
但已经晚了。
王二柱的针尖抵在他合谷穴上。
"谁让你下的毒？"
".......少门主。"
"少门主不是走了吗？"
"没走远.......在......在岭东头的山洞里......"
"还有谁跟他在一起？"
"毒......毒娘子。"
王二柱的手指收紧了。
毒娘子没走，少门主没走，两个人就在岭东头的山洞里。
"你烧解毒药材，是毒娘子的主意？"
"是......她说......让村里人无解药可用......只能求五毒门......."
"解药在谁手里？"
"在......在毒娘子那儿......"
王二柱的针尖又进了半分。
"山洞怎么走？"
炼丹童子的嘴唇哆嗦着，最后还是说了。
"从......从这边下去......过一条溪......往东走半里......有个洞口......被藤遮着......"
王二柱收了针。
他转头看向夏雨荷。
"你看着他，我去找钟叔的人......"
"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王二柱的眼神变了，"这次要把根拔了......."
他转身走出棚子，踩着夜色往山下走。
泥路被踩得"吧唧吧唧"响。
他的胸口在疼，手指尖的黑色又深了一分......万骨枯的毒还没清干净，加上连日奔波，身体在透支。
但他不能停。
内鬼在村里，毒在井里，解药在敌人手里。
这一次，不把五毒门连根拔起，青竹村永无宁日。
他走到村口，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云缝里透出一线白光。
王二柱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
天要亮了。
但有些东西，得在亮之前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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