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邀孙七入伙”
孙七的刀慢慢垂下去了。
他盯着王二柱看了很久，久到街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三晃。
"你怎么救？"
"我配了软筋散的解药，就在城隍庙，但总坛里的人我进不去......你得帮我开门。"
"就这？"
"就这。"
孙七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了。
"老子跟你去。"他说，"但丑话说前头......事成之后，你那针法，得给老子留一份。"
"哪份针法？"
"透骨九针。"孙七的独眼闪了一下，"老子不练，但老子要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行。"王二柱点了点头，"给你留一份。"
两个人往城隍庙走。
孙七走在前头，鬼头刀扛在肩上，背影比三天前佝偻了些。
王二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孙七不是好人。
杀过人，放过火，跟刘三胖干过不少脏事。
但刘三胖死前那句话，他记了三天，记到现在。
有些人，骨头是歪的，但心还没烂透。
........
城隍庙里，苏晚已经把软筋散的解药配好了......七星草熬的汤，加了续断和白芷，一锅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
各堂堂主能动的、不能动的，一共来了十几个，钟无期坐在轮椅上指挥人分药。
孙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独眼里映着灯火。
"刘三胖要在，看见这帮人喝你配的药，得笑醒。"他嘟囔了一句。
王二柱没接话。
他走到夏雨荷的木板旁边。
夏雨荷醒了，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睛亮了。
她的左手裹着厚厚的布，放在胸口，右手拿着王二柱爷爷的手札，正在翻。
"醒了？"
"嗯。"夏雨荷抬头看他，"苏晚说，百虫散压住了毒，三天之内不会恶化，但手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手指得等活蝎子。"
"活蝎子已经抓回来了。"苏晚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口袋，里面"窸窸窣窣"地响，"六只，够用了......"
王二柱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她裹着布的手指。
"疼不疼？"
"不疼。"夏雨荷说，但手指缩了一下。
王二柱看见了。
"骗我。"
"有一点。"她笑了，笑得嘴唇发白，"但比昨天好多了。昨天疼得我想把手指剁了。"
"别瞎说。"
王二柱转头看向苏晚。
"接骨什么时候做？"
"现在就能做。"苏晚把布口袋放下，"但得有人按住她，蝎子尾针封口的时候，疼得人能跳起来。"
"我来按。"
"你胸口那个伤......"
"按得住。"
王二柱坐到木板旁边，让夏雨荷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身体还是烫的，但比昨天凉了一些。
苏晚从布口袋里捏出一只蝎子，黑褐色的，尾巴翘着，尾针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忍住。"苏晚说。
蝎子尾针扎在断指的根部，夏雨荷的身子猛地一僵，指甲掐进了王二柱的胳膊里。
她没叫，咬着嘴唇，嘴唇咬出了血。
王二柱低头看她。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他没说话。
他只是坐着，让她靠着，让她掐着，让她把所有的疼都发泄在他身上。
蝎子尾针封住了断口，毒液在伤口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防止感染。
苏晚又敷上生肌散，用桑皮纸裹了三层，最后用布条扎紧。
"好了。"苏晚擦了擦手上的汗，"七天不能碰水，每天换药，能不能长回去，看造化。"
夏雨荷松开手。
王二柱胳膊上四个指甲印，渗着血。
"对不起......"她看着那些血印。
"没事。"王二柱把袖子放下来，盖住，"又不是第一次了......"
夏雨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
庙外传来脚步声。
钟无期的人回来了，带着第二批七星草，这次拔了满满一筐。
"够了。"钟无期在供桌前翻着手札，"解药再熬两锅，够七十二份。"
他抬头看向王二柱。
"二柱，各堂堂主半个时辰之后能动，今晚子时，少门主开炉，咱们是救人，还是端窝？"
王二柱想了想。
"端窝。"
钟无期的眼睛亮了。
"怎么端？"
"腐心散的炉在总坛后院丹房，丹房只有一个入口，但有两个出口，正门和地窖。"
王二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少门主开炉的时候，一定在丹房守着。”
“毒娘子会在旁边护法，孙七......"他看了孙七一眼，"孙七帮我们守大门。"
"里面有多少人？"
"丹房里少门主带两个炼丹童子，外面院子里至少八个守卫。"王二柱用手指点着地图，"但各堂堂主恢复之后，人手够了。”
“分三路，一路堵大门，一路围丹房正门，一路从地窖摸进去。"
"地窖通哪儿？"
"通丹房的地下。"王二柱说，"我爷爷的手札里画过医宗会总坛的地下结构，丹房地底下有个通风井，直通地窖，从通风井爬上去，能直接到丹房里面。"
钟无期点了点头。
"那今晚......"
"今晚。"王二柱的声音沉下去，"把五毒门的人赶出省城。"
他转头看向夏雨荷。
"你留在这里。"
"我不。"夏雨荷撑着坐直了，"我能走。"
"你手指刚接上......"
"我走得动。"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你别想甩开我。"
王二柱看了她很久。
"行。"他终于说，"但你跟在我后面，不许往前冲。"
"好。"
夏雨荷笑了。
王二柱转过身，面向钟无期和各堂堂主。
"半个时辰之后，子时之前，所有人到位。"
"是！"
十几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城隍庙里回荡。
王二柱走出庙门，抬头看天。
阴云散了，露出一弯月亮，细细的，像一把刀，却处处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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