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活人的胆汁”
王二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二柱！二柱！"
是牛拦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喘和慌。
王二柱猛地睁开眼，胸口伤口被扯得一阵锐痛。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来了！"
他拉开门闩，牛拦山一头撞进来，脸上全是土，裤腿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一把草，七片叶子，顶端一颗小黄花的。
"七星草！"牛拦山把草往王二柱手里一塞，"乱葬岗老子去了，草也拔了，但出事了......"
"什么事？"
"老子在乱葬岗碰见人了。"牛拦山咽了口唾沫，"不是普通人，是五毒门的人，三个，穿着灰袍，腰里挂着竹筒，在坟堆里挖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但老子听见他们说什么'尸油'、'炼丹'......像是在挖死人。"
王二柱的眉头拧起来了。
五毒门在乱葬岗挖死人，不是炼尸油就是取尸毒。
这两种东西配在一起，能炼出一种叫"腐心散"的毒。
无色无味，沾皮肤就入血，中人之后十二个时辰内五脏六腑化成血水，死状极惨。
"他们看见你了没有？"
"没。"牛拦山摇头，"老子躲在坟堆后面，他们背对着我，但老子听清了一句话，他们说'少门主今晚要在总坛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王二柱的手指攥紧了七星草的茎秆，汁液渗出来，绿莹莹的。
今晚。
少门主今晚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软筋散的解药还没配出来，各堂堂主还瘫着，如果腐心散再下去，那就不是瘫的问题了，是死。
"钟叔知道了吗？"
"不知道，老子先来告诉你。"
"走，去钟叔那儿。"
王二柱抓起药箱，不，是苏晚重新给他收拾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爷爷的手札、几包药材、还有那片铁片。
他胸口缠着布条，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在肋骨上凿。
牛拦山扶了他一把。
"你行不行？"
"走。"
两个人出了城隍庙，拐进小巷。
天阴着，像要下雨，风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走到钟无期藏身的那个院子，是城南一户姓周的药商家里，钟无期的人包了整条巷子，门口的守卫看见王二柱，没拦。
院子里，钟无期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省城地图，上面用朱笔画了圈圈叉叉。
"钟叔。"
钟无期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柱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血渍。
"你该躺着。"
"躺不住。"王二柱把七星草拍在桌上，"牛拦山从乱葬岗带回来的，软筋散的解药能配了，七星草、续断、甘草、白芷，四味药熬成一碗，服下半个时辰内恢复行动。"
钟无期拿起七星草闻了闻，点了点头。
"配多少？"
"七十二个堂主，至少配七十二份，但药材不够，七星草只有这一把，得再跑一趟乱葬岗。"
"我去。"牛拦山说。
"你刚回来，歇会儿。"王二柱说，"让钟叔的人去，多带几个人，乱葬岗现在有五毒门的人。"
钟无期朝旁边一个汉子抬了抬下巴，那汉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还有一件事。"王二柱压低声音，"少门主今晚要在总坛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钟无期的手停了。
"腐心散？"
"对。"
钟无期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三下。
"那帮杂种......软筋散还没解，又来腐心散......"
他猛地抬头。
"二柱，腐心散有解法没有？"
"有。"王二柱翻开手札，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爷爷记过，腐心散的毒母是尸油，子毒是七十二种尸毒，解法是'清心汤'，用活人的胆汁做药引。"
"活人的胆汁？"
"对，取胆不取命，从胆囊里抽一管胆汁，人不会死，但疼得狠。"
钟无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身上有万骨枯的毒，又开了胸口取心头血，现在还要抽胆汁？"
"不是抽我的。"王二柱说，"抽孙七的。"
"孙七？"
"他跟了刘三胖那么多年，身上背的人命不比我少，抽他一管胆汁，算他积德，"王二柱的声音冷了，"而且孙七现在在总坛，少门主让他守大门，要救人，得先把他弄开。"
钟无期想了想。
"怎么弄？"
"激他。"
........
天擦黑的时候，王二柱一个人去了医宗会总坛大门外。
孙七果然在。
他坐在门房的台阶上，鬼头刀靠在膝盖旁边，独眼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孙七。"
孙七的眼睛睁开了。
"又是你。"他看见王二柱，愣了一下，"你不是被关在地下室吗？怎么出来的？"
"你主子关不住我。"王二柱站在街对面，没往前走，"我来跟你说句话。"
"有屁快放。"
"刘三胖的坟，你去看过没有？"
孙七的独眼眯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
"我去看过了。"王二柱说，"坟头草都长了一尺高，碑歪了，没人修，你跟了他那么多年，连块碑都懒得扶？"
"老子忙......"
"忙什么？忙着给毒娘子当狗？"王二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刘三胖活着的时候，你孙七在万柳堂说一不二，现在呢？守个大门，连个椅子都没有，坐台阶上打瞌睡，这就是你选的路？"
孙七的刀"锵"一声拔出来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说错了吗？"王二柱往前走了一步，"毒娘子让你守大门，让你吃解毒丹，让你当哑巴，刘三胖在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跟我走。"王二柱盯着他的独眼，"刘三胖死前那句话，你记不记得？'别跟五毒门混，那帮人养不熟的狼'，现在狼进了窝，你还在给狼看门。"
孙七的手在抖。
刀尖对着王二柱，但抖得厉害。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他的声音哑了，"老子早就知道了......但老子能怎么办？五毒门的人就在城里，老子跑了，他们杀我全家......"
"那就别跑。"王二柱说，"帮我。"
"帮你？"
"帮我救人。"王二柱说，"各堂堂主中了软筋散，少门主今晚还要拿他们试腐心散。”
“你帮我拖住毒娘子，我进去救人，事成之后，刘三胖的坟我帮你修，碑我帮你立。”
“再刻上'万柳堂堂主刘三胖之墓'，让他走得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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