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二柱，我疼...

“撑住......快到了......”

“二柱......”她的声音像蚊子哼。

“嗯？”

“手指......疼......”

王二柱的鼻子一酸。

“我知道，回去我给你接上，我爷爷的手札里有接骨的方子，用活蝎子的尾针封住断口，再敷上生肌散......能长回去。”

“真的？”

“真的。”

夏雨荷没再说话。

她的脸贴在他后颈上，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里，热的。

........

城隍庙的后院，苏晚早就支好了锅，烧好了热水。

看见王二柱背着夏雨荷冲进来，苏晚一把掀开锅盖，锅里熬着第二剂百虫散，颜色比上一罐更深，几乎成了墨色。

“再灌一剂，”苏晚接过夏雨荷，放在铺了干草的木板上，“上一剂压住了毒，但没清干净，这一剂要外敷全身。”

王二柱瘫坐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

牛拦山撕了块衣襟给他按住伤口，血还是往外渗。

“你他娘的也该治治了。”牛拦山骂道。

“死不了，”王二柱喘着粗气，“百虫散......能解万骨枯......对吧？”

苏晚没抬头，手里忙着给夏雨荷拆脖子上的铁环。

“能解，但要看她的底子，她中的毒比浅......毒娘子扎的那一针没扎到要害，万骨枯的毒还没入骨髓，只要百虫散的药引够纯，三天之内能压住。”

“三天......”王二柱闭上眼，“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如果毒没清干净，就废了，”苏晚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手指接不回去，骨头会慢慢烂，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烂。”

王二柱没说话。

他看着夏雨荷。

她躺在木板上，苏晚正用布条蘸着药汁擦她全身。

每一寸皮肤擦过的地方，都泛起一层黑气，像墨汁洇在宣纸上。

那是万骨枯的毒被药力往外逼。

“苏晚。”

“嗯？”

“接手指的方子，你记下来没有？”

“记了，”苏晚头也不抬，“活蝎子尾针封口，生肌散敷七天，再用桑皮纸裹住，每天换一次药。”

“那活蝎子呢？”

“我让人去抓了，城南后山多的是。”

王二柱点了点头，靠在柱子上，闭上眼。

他太累了，从被抓到现在，整整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毒在骨头里啃，伤口在流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但他不能睡。

少门主还在城里。

毒娘子丢了钥匙，一定会查到钟无期头上。

医宗会七十二个堂口的人还瘫着，解药在五毒门手里。

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事。

还有夏雨荷的手指。

还有那本《五毒真经》。

还有钟无期说的那句话：“老子现在不是会长了！”

不是会长了，但钟无期还是钟无期，那个坐在轮椅上摇进排水沟的人，那个把续骨丹塞给他的人。

王二柱睁开眼。

“牛拦山。”

“干嘛？你还不睡？”

“你去趟钟叔那儿。”

“去干嘛？”

“告诉他，钥匙用完了，还回去，另外......让他把各堂堂主里还能动的人列个名单给我，软筋散的解药在毒娘子手里，但配制解药的材料我爷爷的手札里有，只要凑齐药材，我能配。”

牛拦山愣了一下。

“你能配？”

“我爷爷的手札里写了软筋散的底方，反推就能配解药，”王二柱撑着柱子站起来，“但缺一味药.......‘七星草’，只长在省城东门的乱葬岗上。”

“我去！”牛拦山站起来，“乱葬岗那地方邪性，老子不怕。”

“带上苏晚给你那瓶防虫粉，乱葬岗的虫子比狗还大。”

牛拦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二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口，转头看向夏雨荷。

苏晚已经给她擦完了药，用被子裹起来。

夏雨荷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嘴唇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她的中指在断口处缠着厚厚的布，苏晚用针线粗略地缝了一下，止住了血，但真正的接骨要等活蝎子抓回来才能做。

王二柱走到木板旁边，蹲下来。

夏雨荷的眼睛睁着，看着他。

“二柱。”

“嗯。”

“你胸口......在流血。”

“小伤。”

“不是小伤，”她的声音很轻，“我看见了，布条全红了......”

王二柱低头看了一眼，布条确实透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淌，在裤腰上凝成了黑痂。

“死不了。”他又说了一遍。

夏雨荷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别死。”

王二柱愣了一下。

“我还没给你接手指呢，”他笑了，笑得嘴角裂开，疼得龇牙，“接完手指，你还得教我配药，你师父的手艺不能断在你手里。”

夏雨荷的眼圈红了。

“好。”

她闭上眼，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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