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学猫叫
牛拦山跟在王二柱屁股后头，一路小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慢点......老子腿短......”
“闭嘴！”王二柱贴着墙根走，胸口那道口子每跑一步就扯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直跳。
但他不敢停，一个时辰，说长不长，毒娘子的人搜不到钥匙，第一站肯定回总坛。
两个人绕到药王街后巷，蹲在一堵矮墙底下。
医宗会总坛的后院就在墙那边。
墙头探出一棵老槐树的枝丫，叶子被秋风刮得哗啦啦响。
“你从树上翻过去”王二柱压低声音，“落地之后贴着西厢房走，别走正院，正院有四个守卫，西厢只有两个，都在打瞌睡。”
“那你呢？”
“我从大门走。”
牛拦山瞪大了眼，“你疯了？大门八个守卫，你拿什么闯？”
“我拿这个，”王二柱从怀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毒娘子丢的那把，大门的锁跟隔壁的锁是同一套子母连环锁，钥匙通用。”
“那也不行！你开了锁，人还在外面守着呢！”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引开他们。”
王二柱从药箱......不！是从苏晚给他的那个小布包里翻出一小包红色粉末。
“这是‘红蚕散’，我爷爷配的确撒在空气中，闻了之后皮肤发痒，越挠越痒，半个时辰之内像蚂蚁在身上爬，你翻进后院之后，把这包药撒在西厢房门口，然后学猫叫。”
“学猫叫？”
“对！守卫听见猫叫会过去看，一看没人，但身上开始发痒，他们一定会以为是毒虫咬的，会乱成一团，这时候我从大门进去，他们顾不上我。”
牛拦山咽了口唾沫。
“二柱，咱俩要是被堵在里面，可就真出不来了。”
“出不来也得进！”王二柱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夏雨荷在里头等死，你让我在外面干等着？”
牛拦山不说话了，他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干就干！”
“你从树上翻，我在巷口等你信号，你学三声猫叫，我就动手。”
“知道了。”
牛拦山踩着墙角的石墩爬上树，抓住枝丫一荡，翻过了墙头。
落地的时候闷响了一声，但没听见人喊，守卫确实在打瞌睡。
王二柱退到巷口，背靠墙壁，等着。
胸口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续骨丹的药效在退，手指尖又开始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甲盖下面的黑色又深了一分。
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等。
........
第一声猫叫从墙那边传过来，尖细的，像真的猫。
第二声。
第三声。
王二柱从巷口冲出来，直奔总坛大门。
大门紧闭，铁锁挂在门环上。
他掏出铜钥匙，手抖得差点插不进去。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响。
门口的守卫转过头来，两个，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揉眼睛。
“谁？！”
王二柱没停，直接往里冲。
“拦住他！”
打哈欠的那个反应过来了，一刀劈过来。
王二柱侧身闪开，肩膀撞在那人胸口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王二柱趁机从他身上爬过去，往里跑。
“站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二柱拐进侧院。
按照钟无期说的路线，西厢房后面第三间，就是关夏雨荷的屋子。
他跑到门口，铜钥匙插进锁孔，拧。
锁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
夏雨荷被绑在一张木床上。
不是普通的绑法。
她的手脚被铁链锁在床架上，脖子上套着一根细铁环，连在床头的铁柱上。
左手中指缺了一截，断口处裹着脏布，血已经发黑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看见王二柱进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雨荷。”
王二柱冲过去，手抖得解不开铁链，他摸出那片铁片，塞进锁扣里撬。
“咔嗒”一声，铁链松了。
他抱起夏雨荷。
她轻得像一片叶子，骨头硌手，整个人烫得吓人......万骨枯的毒在烧她的身体。
“药......”她终于挤出两个字。
王二柱从怀里掏出药罐，拔开塞子，药味冲出来，腥甜腥甜的。
“能喝吗？”他问。
夏雨荷点了点头。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把药罐凑到她嘴边。
黑色的药汁一勺一勺灌进去，夏雨荷咽得很慢，有一大半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进脖子里。
三勺。
苏晚说的，内服三勺。
剩下的药，王二柱用手指蘸了，敷在她肩膀上的伤口。
那是毒娘子扎的针眼，周围已经黑了一圈，像烂了一块。
敷上药的时候，夏雨荷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袖子。
“疼......”
“忍着，”王二柱的声音哑了，“忍过去就好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牛拦山的红蚕散起效了，守卫在抓痒，骂骂咧咧的。
但远处还有脚步声，是更多的人往这边赶。
“走！”王二柱把夏雨荷背起来，她比他轻了快一半，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脊梁上。
他冲出屋子，往侧门跑。
侧门没锁。
牛拦山从里面开的。
“快走！”牛拦山在门外招手，“后巷！”
三个人钻进后巷，沿着墙根往城隍庙的方向跑。
王二柱跑得肺都要炸了。
胸口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肚皮往下淌，打湿了裤腰。
夏雨荷在他背上，呼吸一下比一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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