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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王二柱身中剧毒!


王二柱与夏雨荷二人进省城西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城里的霓虹灯亮了一片,但街上的人却比往常少得多。

医宗大会开了三天,各路大夫、药商、堂主全挤在城南的医宗会总坛,老百姓躲在家里根本不敢出门。

王二柱把自行车停在西门口的柳树旁边,然后拉着夏雨荷往城南走。

“你知道总坛怎么走?”

“知道,”夏雨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师父带我来过一次,总坛在城南药王街,三进院子,门口有两棵老槐树。”

两个人拐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药王街的方向有火光。

不是霓虹灯的光,是火把,十几支火把把医宗会总坛的大门照得通亮。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人,腰里别着刀,胸口绣着五毒门的标记。

那是一条条青蛇盘在骷髅上。

“果然来了!”王二柱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们怎么进去?”夏雨荷问。

王二柱没急着回答。

他拉着夏雨荷退到街角一家关了门的布店门口,蹲在台阶下面,观察着总坛的动静。

门口四个守卫,院子里隐约有人影走动。

正厅里透出灯光,有人在大声说话,是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劲儿。

“少门主......”夏雨荷咬了咬嘴唇。

“你见过他?”

“没见过脸,但我师父说过,少门主从小练的是‘五毒锻体术’,把自己的血跟毒虫养在一起,所以他的血本身就是毒,百虫散的解法需要活人的心头血做药引,但如果取的是他的心头血......”

她的话戛然而止。

王二柱猛地转头看她。

“你是说,用他的血来配百虫散?”

“他练了二十年的五毒锻体,血里全是毒虫的精华,七十二种毒虫的天敌,就在他的血里,”夏雨荷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但取心头血要开胸,人活不了。”

“那就不用取他的。”

“什么意思?”

“取我的。”王二柱说。

夏雨荷愣住了。

“你疯了?你的血又不是毒血......”

“我爷爷给我吃过‘百毒丸’,”王二柱说,“七岁那年,他让我生吞了一颗黑药丸,说是从小养毒,长大了百毒不侵,我当时以为他在胡说,后来被蝎子蛰了没事,被蛇咬了也没事,我才想起来,那颗药丸是真的。”

夏雨荷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爷爷给你吃了百毒丸?那你的血......”

“我的血里也有毒虫的成分,”王二柱点头,“虽然不是五毒锻体,但百毒丸的底子是七十二种毒虫的卵,我养了十几年,那些虫卵早就在我血里孵出来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皮肤下面隐约有青色的细线在游动,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你一直没说?”

“我自己都忘了,”王二柱放下袖子,“直到刚才你说‘活人的心头血’,我才想起来。”

夏雨荷沉默了很久。

“二柱,取心头血不是扎一针的事,要从胸口开一道口子,取三滴血,疼得人昏死过去,弄不好会感染的......”

“那就昏过去,”王二柱站起来,“先想办法进去。”

他探头往街上看了一眼。

门口四个守卫,院子里至少还有六个人,正厅里那个“少门主”不知道带了多少人,硬闯肯定不行,绝脉针只剩一根了。

“你身上还有没有迷魂散?”

“没有了,上回全倒粥里了。”

王二柱想了想,从药箱里翻出几味药,又雄黄、硫磺、还有一小包“醉仙草”。

“你干什么?”

“做迷烟,”王二柱把几味药碾碎了混在一起,用油纸包好,“醉仙草遇火就化烟,雄黄硫磺助燃,这东西烧起来,闻一口就晕。”

“你从哪儿学的?”

“我爷爷的手札里写的,”王二柱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走,绕到后墙。”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医宗会总坛的后院,后墙不高,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王二柱踩着墙角的石墩翻了上去,探头往里看。

后院没人。

他跳下去,接住夏雨荷,两个人猫着腰摸到后堂的窗户底下。

里面传来说话声。

“......钟无期呢?”一个阴冷的年轻嗓音。

“回少门主,钟会长还在前厅陪各堂堂主议事,属下已经安排人在茶里下了‘软筋散’,一盏茶之后他们就动不了了。”这是毒娘子的声音。

“经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像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

“好!”少门主笑了,笑声像指甲刮过瓷碗,“等前厅那些人瘫了,把经书摆出来,今夜子时,当众宣读‘万骨枯’的配方,谁不服......让他亲眼看看万骨枯是怎么枯的!”

“是!”

王二柱和夏雨荷对视了一眼。

前厅有各堂堂主,钟无期也在,一盏茶之后,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来不及了,”王二柱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又摸出火折子,“你从后门摸进去,找到钟无期,让他拖住时间,我把迷烟从窗户扔进去,能迷晕几个是几个。”

“那你呢?”

“我翻进去,找少门主。”

“可是你只有一根绝脉针......”

“一根足够了!”王二柱咬着火折子,把油纸包点燃了,一股淡绿色的烟冒出来,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走!”

他把燃着的油纸包从窗户缝里塞进去,拉着夏雨荷往后退了几步。

里面先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

“什么味儿?!”

“咳咳咳......”

“有毒!快出去......”

“嗬......我的腿......”

惨叫声、咳嗽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团。

迷烟散得很快,整个后堂的人不出十息就全趴下了。

王二柱从窗户翻进去。

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人,全是黑衣,口鼻流血,昏死过去。

他没停,从前厅的侧门摸过去。

前厅更大,摆着几十把椅子,各堂堂主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

钟无期靠在主座上,脸色发青,但眼睛还睁着。

他修为高,软筋散的药性发作得慢。

“钟会长。”王二柱蹲下来。

“二......二柱......”钟无期的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茶里......有毒......”

“我知道,夏雨荷去后门了,她会进来给你解毒,你撑住。”

王二柱扫了一眼前厅,发现各堂堂主都在,但没有一个能动的。

正厅方向还有说话声,少门主和毒娘子显然没在前厅,而是在旁边的小厅里。

他摸出最后一根绝脉针,贴着墙摸到小厅门口。

门半掩着。

里面点着红烛,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背对着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封皮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五爪毒龙。

《五毒真经》。

毒娘子站在旁边,正弯腰跟少门主说话。

孙七靠在门边的柱子上,鬼头刀横在膝上,眼皮耷拉着,显然他也中了迷烟,但没完全昏过去,只是头晕。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谁?!”孙七猛地抬头,刀举起来。

绝脉针飞出去,直取孙七的右手腕。

“叮”的一声,刀掉在地上。

孙七的右手瞬间麻了,动弹不得。

毒娘子转身,袖子里甩出三枚牵丝针。

王二柱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门框上。

“又是你!”毒娘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阴魂不散的小杂种!”

少门主合上经书,慢慢转过身来。

王二柱第一次看见他的脸。

白,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像泡在水里三天的死人一样的白。

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

“你就是王二柱?”少门主的声音很轻,像蛇在草丛里游,“王鹤年的孙子?”

“是。”

“你爷爷欠我爹一条命,”少门主站起来,身形很瘦,像一根竹竿裹着白布,“三十年前,医宗会围攻五毒门总坛,你爷爷用透骨九针封了我爹的心脉,我爹养了三十年才把毒逼出来,但武功废了,人也废了......”

“那是他该!”王二柱说,“你爹用活人试毒,害了七条命,我爷爷封他心脉是留了他一条命,换别人早就一针扎死了!”

“好一张利嘴!”少门主笑了,嘴角的弧度像刀割的,“但你今天来,不是跟我论理的吧?”

“我来拿你的血。”

少门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

“百虫散缺一味药引,活人的心头血,”王二柱说,“你的血里有七十二种毒虫的精华,给我三滴,我转身就走,不给......”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就自己取!”

少门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细,像夜猫子叫。

“你以为你能近我的身?”

他抬起右手,袖子滑下来。

手腕上缠着一条青色的蛇,筷子粗细,三角头,信子一吐一吐的。

“五步蛇,剧毒,咬一口,五步之内必死!”

王二柱没退。

“你以为我怕蛇?”

他从药箱里摸出一根银针,不是绝脉针,是普通的银针。

但针尖上沾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百毒丸养了十三年的血,你那条蛇闻闻什么味儿。”

他把手指伸过去。

五步蛇的信子碰了一下他的指尖,猛地缩回去了,整条蛇在少门主手腕上疯狂扭动,像见了鬼一样。

少门主的脸色变了。

“你......你吃了百毒丸?”

“七岁那年吃的。”

“不可能!百毒丸的配方早就失传了......”

“我爷爷会配。”

少门主后退了一步。

毒娘子从旁边扑上来,一把匕首直取王二柱的咽喉。

王二柱没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匕首划过他的肩膀。

刀刃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碰到了水。

毒娘子的匕首上淬了毒。

但王二柱的血里有毒虫的抗体,毒液碰到他的血,反而被中和了。

“你的毒对我没用。”王二柱说。

毒娘子愣住了。

少门主咬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猛得拔开塞子。

“万骨枯!”

王二柱的瞳孔缩了。

少门主把瓷瓶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一股黑烟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厅。

王二柱屏住呼吸,但黑烟无孔不入,直从鼻孔、从眼睛、从皮肤上的毛孔往里钻。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夏雨荷的声音,很远很远...

“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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