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二柱笑了。
“谁说要动内力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纸，五毒门门主儿子试毒的那张。
“刘三胖怕这个，但五毒门门主更怕这个，我把这张纸送出去，五毒门和万柳堂就会反目，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五毒门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钟无期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这小子......”
“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青竹村的事，医宗会出钱抚恤，每家二十万，你亲自写封信给牛拦山道歉。”
钟无期的脸沉了一下。
“第二，万柳堂刘三胖的事，你让我全权处理，不管我怎么处理，你都不准插手。”
“第三呢？”
“第三......”王二柱看着他，“你欠我爷爷一条命，现在你又欠我一条命，两条命，我不要你还，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以后医宗会不管谁当会长，青竹村的人，一个都不许动！”
“谁动，你拦着，倘若你拦不住，那就由我来处理！”
钟无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是在跟医宗会会长谈条件？”
“不是在谈，是在通知。”
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
“好。”钟无期说。
一个字。
王二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王二柱。”
“还有事？”
“你比你爷爷厉害，王鹤年只会救人，而你会......逼人。”
王二柱没回头，摆了摆手。
“过奖。”
........
当天下午，省城茶馆里、酒楼上、绸缎庄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
“听说了吗？钟无期在药王庙炼续命丹！”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铁手堂韩堂主亲自说的！”
“续命丹啊！一颗至少多活二十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傍晚的时候，整个省城的江湖人都知道了，钟无期闭关炼药，炼的是传说中的续命丹。
刘三胖当然也知道了。
当天夜里，万柳堂灯火通明。
刘三胖坐在堂主椅上，面前站着四个人。
两个是万柳堂的执事，一个是五毒门的使者，还有一个，是铁匠铺的赵铁匠。
“续命丹。”刘三胖把折扇往桌上一拍，“钟无期那老东西，临死还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堂主，消息是真的？”一个执事问。
“韩天阔放出来的风，十有八九是真的，”刘三胖的眼珠转了转。
“王鹤年当年就留过续命丹的方子，钟无期手里有，他现在快死了，炼一炉续命丹，给自己续命......合情合理。”
“那咱们......”
“抢！”刘三胖冷笑，“但他身边有王二柱守着，那小子不好对付啊！”
五毒门的使者开口了，声音尖细，像公鸭嗓。
“刘堂主，我们门主说了，那张纸的事，如果王二柱敢送出去，五毒门不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我怕那张纸？”刘三胖冷笑，“王二柱不敢送，送了，五毒门找的不是我，是他自己，他一个毛头小子，得罪了五毒门，在江湖上寸步难行。”
“那他为什么还拿着那张纸吓唬你？”
“因为他知道你怕，”刘三胖看着五毒门使者，“你回去告诉你们门主，那张纸是假的，王二柱从孙瘸子家里翻出来的账目是真的，但五毒门门主儿子的事，是王鹤年手札里写的，手札是王二柱的，他爱怎么写怎么写，谁知道真假？”
使者沉默了一会儿。
“门主说了，让刘堂主先把续命丹的事办了，五毒门的人会配合。”
“怎么配合？”
“明晚子时，药王庙，五毒门出三个人，万柳堂出六个人，趁王二柱内力没恢复，一锅端！”
刘三胖笑了。
“好！”
........
同一时刻，药王庙。
王二柱坐在石阶上，手里转着银针。
柳叶媚从外面进来，脚步很轻。
“消息放出去了？”
“放了，”她张口说，“茶馆、酒楼、绸缎庄，都传遍了。刘三胖那边，醉仙楼的老板娘说，万柳堂今晚灯火通明，一直没灭。”
“明天子时。”王二柱说。
“你知道他们会来？”
“刘三胖不是傻子，他不会等钟无期出关，续命丹的消息一放出去，他最快明天晚上动手。”
王二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叶媚，明天你守在庙外，刘三胖的人来了，你先拖住，不用打，拖住就行。”
“那你呢？”
“我在里面等。”
“你内力空了，拿什么等？”
王二柱笑了笑，从腰间银针包里摸出一根针。
不是银针，是黑色的。
“玄铁针，爷爷留下的，透骨九针里最狠的一根......‘绝脉’！”
柳叶媚的脸色变了。
“‘绝脉’？那是废人武功的针法......”
“不是废武功，”王二柱说，“是封穴，九针封住九个大穴，让人在半个时辰内使不出内力，对付刘三胖那帮人，足够了。”
“但你的内力......”
“不需要内力，”王二柱把玄铁针在指尖转了一圈，“这针本身带磁性，靠针气封穴，我只要手稳就行。”
他走到石室门口，回头看了柳叶媚一眼。
“明天子时，庙外你守，庙里我守，钟无期睡他的，谁也别想进去。”
柳叶媚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心。”
“放心。”
王二柱推开门，走进石室。
钟无期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王二柱知道他没睡，因为呼吸的节奏不对。
“明天晚上。”王二柱说。
“知道了，”钟无期没睁眼，“你那根玄铁针，你爷爷王鹤年当年也用过。”
“我知道。”
“他用那根针封过我的穴。”
王二柱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他给我埋锁魂针的时候，先用玄铁针封了我的穴道，让我动不了，然后才下的锁魂。”
石室里安静了。
“所以你恨他。”
“恨，”钟无期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没封我的穴，我那天一定会反抗，一反抗，经脉逆行提前发作，我活不到今天。”
王二柱站在石室门口，看着石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你比你爷爷心软。”钟无期说。
“不，”王二柱说，“我只是比他看得清楚。”
他关上门，坐在石阶上，把玄铁针一根一根排开。
九根。
等明天晚上，九针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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