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正面硬刚刘三胖
“最后一针。”
王二柱拿起第九根针。
劳宫穴。
右手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内力提起来，集中在指尖。
银针落下去的瞬间。
“嗡——”
整个石室里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铜钟被敲了一下。
长明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寸，又落回来。
钟无期的身体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吐出了一口气。
不是黑血，是正常人的气息，带着药味，但至少是活的。
王二柱的手指从针尾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柳叶媚一把扶住他。
“二柱！”
“没事，”他喘着气，“内力空了。”
石床上，钟无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
从暗红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点点血色。
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不像死人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王二柱。
“九针......换天......”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王鹤年......没教完你......你自己悟的？”
“手札里有。”
钟无期闭了一下眼睛，嘴角牵了一下，算是笑了。
“好小子。”
他抬起右手，掌心还扎着那根银针。
他没拔，就那么举着，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自己胸口。
“针......还在，你......不拔了？”
“不拔，”王二柱说，“拔了你也活不了，就让它待着吧！”
“那就......拴着，”钟无期把手放下来，“像你爷爷那样......拴一辈子。”
“拴一辈子就拴一辈子。”
钟无期沉默了很久。
“万柳堂......刘三胖......他今天会来。”
“我知道。”
“你一个人......挡不住。”
“谁说一个人了？”王二柱看了柳叶媚一眼，“她呢。”
钟无期看向柳叶媚，又看了看王二柱。
“你这小子......”他咳嗽了两声，“跟王鹤年一样......走到哪都有女人跟着。”
“少废话，”王二柱从怀里摸出那张纸，就是之前在茶馆里吓唬万柳堂那两个人的那张，“刘三胖从五毒门买毒药的账，我抄了一份，他要是敢来，我就把这东西送出去，五毒门的人知道他买毒杀你，不会放过他。”
钟无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知道孙瘸子死了就开始准备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二柱。”
“嗯？”
“你比你爷爷狠。”
“我爷爷是医者，我不是。”
钟无期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长一点。
“好。”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了下来。
“让他来。”
........
傍晚时分，药王庙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石板路上，跟打鼓一样。
王二柱坐在石室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转着一根银针。
内力空了，但手上功夫还在，针在指尖转了三圈，稳稳当当。
柳叶媚站在他身后，银簪握在手里，簪尖朝外。
铁门外面，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三下。
“钟老会长，万柳堂刘三胖，求见！”
王二柱没动。
“钟老会长要是不方便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
锁被砸了。
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刘三胖带着十二个人涌进石室。
他今天穿了身新衣裳，绸缎的，腰里别着把折扇，脸上笑眯眯的，跟来走亲戚似的。
但身后的十二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刀、棍、铁链，还有两个端着弩。
“哟！”刘三胖看见王二柱，眉毛挑了一下，“王家小子也在啊！”
“刘堂主好大的阵仗，”王二柱坐在台阶上没起来，“十二个人，带弩，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送终？”
刘三胖笑了。
“二柱兄弟说笑了，我是来接钟老会长回总坛的，他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这破庙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医宗会上下交代？”
“交代？”王二柱站起来，“你先把赵寡妇、赵铁柱、周先生的交代交代了吧！”
刘三胖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些是底下人不懂事......”
“底下人不懂事，你这个当堂主的就懂事了？”王二柱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石室门口，“孙瘸子也是你杀的吧？‘红蚕’针，五毒门的手法，你从五毒门买了毒药，杀了钟无期的手下，又杀了自己的对头......一石二鸟。”
刘三胖的脸沉下来了。
“王二柱，别以为钟无期护着你，你就真能在这吆五喝六，他现在半条命吊着，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就是那张账目的抄本。
“你从孙瘸子家里翻出来的？”刘三胖冷笑，“你以为就一份？我告诉你，五毒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敢把这东西送出去，五毒门第一个找的不是我......是你。”
“是吗？”王二柱也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爷爷的手札里还有一页，五毒门门主独子的死因。”
“他儿子不是病死的，是试药试死的。”
“试的药，是五毒门自己的‘红蚕’毒，这件事五毒门上下只有门主一个人知道，我要是把这页纸送出去......”
刘三胖的脸色变了。
“你......”
“你猜五毒门的人知道他们门主拿亲儿子试毒，会怎么想？”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长明灯的灯芯在响。
刘三胖的手指攥紧了折扇，指节发白。
“王二柱，你到底想怎样？”
“第一，青竹村的事，三条人命，你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钱，每家二十万，丧葬费。”
“另外，万柳堂的人若是再敢踏进青竹村一步，我见一个废一个。”
刘三胖咬了咬牙。
“第二呢？”
“第二，钟无期的事，你别插手，他闭关出来之前，万柳堂老老实实待着，谁要是敢来药王庙闹事......”
王二柱举起手里的银针。
“我就让他试试‘碎玉’的滋味！”
刘三胖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个内力空了的人，拿根针吓唬谁？”
“你试试就知道了。”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对视着。
刘三胖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敢赌。
“好！”
刘三胖收了折扇，“钱三天内送到青竹村，万柳堂的人，不动青竹村，不扰钟老。”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走！”
十二个人跟着他鱼贯而出，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
王二柱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们走了，才慢慢坐回台阶上。
手在抖。
不是怕，是内力空了之后身体控制不住的虚。
柳叶媚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
石室里传来钟无期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王二柱。”
“嗯？”
“你比你爷爷狠，也比他聪明。”
“少夸了，你歇着吧。”
“那张纸......五毒门门主儿子的事......是真的？”
“真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韩天阔告诉我的。”
石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韩天阔那老狐狸......”钟无期咳嗽了两声，“他帮了你。”
“他帮的是医宗会。”
“都一样。”
钟无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让他来吧，等他来。”
王二柱坐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从石阶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针。
弯了的针，扎不了人。
但直的针，能救命。
也能......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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