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钟无期被吓到妥协
不是钟无期。
是那个使软剑的护卫。
王二柱眯起眼,只有一个。
他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银针包。
灰袍人快步穿过后院,直奔正殿后门。
他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大殿里香客不少,但没有他要找的人。
他退出来,左右张望。
王二柱从树上无声落地,脚尖点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灰袍人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身。
但晚了。
一根破甲针已经到了他面前。
“嗤——”
针扎进灰袍人右肩,螺纹绞进肌肉,他闷哼一声,右手软剑还没出鞘,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王二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根针直奔他左腿膝窝。
灰袍人想躲,但肩膀上的针让他整条右臂使不上力。
第二根针扎进膝窝,他另一条腿也软了。
“别出声。”
王二柱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出声我就扎你哑穴,你信不信我扎得准?”
灰袍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吭声。
“钟无期呢?”王二柱问。
“......你找死。”
“我问你,钟无期呢?”
灰袍人闭嘴不答。
王二柱从他腰间摸出一把软剑,随手扔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那根蓝色的长针,在灰袍人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灰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骨九针......你是王家的人?!”
“聪明,现在回答我,钟无期在哪?”
“......前殿,他去了前殿。”
“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
“撒谎。”
“真的就我一个!他说今天人多,带多了惹眼,”灰袍人喘了口气,“他让我走后门,他自己从前门进的。”
王二柱愣了一下。
前门。
钟无期从前门进了城隍庙。
那他现在应该就在前殿,离苏晚不远。
王二柱站起来,把灰袍人拖到墙角,用腰带绑了手脚,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塞了他嘴。
“委屈你了。”
他翻过后墙,绕到前殿方向。
刚到前殿门口。
他就看见了钟无期。
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穿一件暗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玉牌。
他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地转着。
他在找人。
目光扫过每一个烧香的、摆摊的、路过的。
然后他看见了苏晚。
苏晚站在石狮子旁边,捧着那本《三字经》,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钟无期的目光在她手里的书上停了一瞬。
他嘴角微微一扯,迈步朝苏晚走过去。
王二柱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两步,在钟无期离苏晚还有五步的时候,挡在了中间。
“钟老。”他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烧香的人都听见了。
钟无期停下脚步,佛珠停了转动。
他看着王二柱,那双老眼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挑战书是你写的?”
“是我。”
钟无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字写得很差。”
“凑合能看。”
“你约我单挑,我拒了,你现在又用什么医典当饵,”钟无期环顾四周,“人呢?医典呢?”
“不急,”王二柱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钟老,你体内那根针,三十年了,该拔了。”
钟无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佛珠重新开始转动,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你知道?”
“我爷爷的手札里写得清清楚楚,透骨九针第七式‘锁魂’,命门穴左侧三分,斜向下一寸,针长三寸七分,入穴穿透三层筋膜,三十年了,那根针应该已经跟你的筋膜长在一起了。”
钟无期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的暴怒。
“你敢?!”
“我敢。”王二柱的手摸向腰间,指尖碰到了那根蓝色长针。
“钟老,你每三天杀青竹村一个人,我每三天拔你一根针,咱们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钟无期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
周围烧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王二柱看见了,钟无期的脚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根针在共振。
三十年了,锁魂针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有人要拔它,针在动,他的经脉也在跟着乱。
“你动不了手,”王二柱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你现在连五成功力都使不出来,针在牵着你的经脉走。”
钟无期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猛地抬手,佛珠朝王二柱面门砸过来。
王二柱偏头躲过,佛珠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一个香客的额头上,那人“哎哟”一声坐倒在地。
周围人群炸了锅,烧香的、摆摊的、看热闹的,一窝蜂往后退。
王二柱不退。
他上前一步,左手扣住钟无期的手腕,右手银针直取命门穴。
钟无期猛地挣开,但动作慢了半拍,针尖已经擦过他的后腰,划破了一层衣服。
没扎进去。
但钟无期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你......”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了石狮子的底座。
王二柱没追。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根蓝色长针,针尖上沾了一滴血。
“钟老,你感觉到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钟无期耳朵里,“针动了,只要我再近一寸,它就会跟着走,到时候不用我拔,它自己就会移位,移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钟无期扶着石狮子,大口大口喘气。
“意味着你体内三十年的毒会顺着移位的针孔灌进脊髓,”王二柱把针收回来,“你会先瘫痪,再抽搐,最后七窍流血,过程大概......半天。”
钟无期的嘴唇在抖。
他死死盯着王二柱,像盯着一条毒蛇。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很简单。”王二柱从怀里掏出那封回信,然后当着钟无期的面,慢慢撕成碎片。
“第一,从今天起,医宗会不得再踏入青竹村一步,第二,你每三天杀一个人的计划,取消,第三......”
他顿了顿,把碎片扔在地上。
“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说一句......王鹤年医术在我之上。”
钟无期的脸扭曲了。
“你做梦!!”
“那我就再往前走一寸。”
王二柱又迈了一步。
钟无期猛地抬起手,像是要挡,但那只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看着王二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都听见了。
“王鹤年......医术在我之上。”
说完这三个字,钟无期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佝偻下去。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朝庙门外走去。
走出三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针......你什么时候拔?”
“等你回到私宅,我去找你。”
“你不怕我反悔?”
“你反悔一次,我就散播一次消息,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医宗会的会长体内有一根三十年前被人埋下的针,连拔都不敢拔。”
钟无期没再说话。
他走了。
背影比来时矮了半截。
王二柱站在原地,手里的银针慢慢收进针包。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四成功力刚才全用在这一下了,现在浑身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柳叶媚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手在抖。”
“正常的。”
苏晚也跑过来了,脸色紧张得煞白:“二柱哥,你刚才......”
“没事了,”王二柱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缓缓道:“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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