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连畜生都不如？
枪声过后，青竹村的夜又沉了下去。
但沉得并不久。
不到半个时辰，诊所外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哭天抢地的嚎叫。
“王......王大夫！王大夫你快......快开开门啊！救......救命啊！”
王二柱站在窗边，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转过身，把煤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一些。
柳叶媚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赵富贵家的人来了，抬着赵富贵，还有他老婆和他那两个儿子。”
“让他们等着。”王二柱说。
“他们说如果不救，就放火烧诊所。”
“那就让他们烧。”
柳叶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了解王二柱，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但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外面的哭嚎声越来越大。
“王神医！我求求你了！开门啊！”
那是赵富贵的老婆，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她跪在诊所门口，拍着门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不是能治百病吗？你不是青竹村的大夫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王二柱坐在里屋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大夫是治人，不是治畜生，更何况这个赵富贵，连畜生都不如......”他淡淡地说。
门外的哭嚎停了一瞬。
然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骂。
“王二柱你个王八蛋！你算什么大夫！你才是个畜生！你才连畜生都不如！”
赵富贵的老婆开始撒泼了，“你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的破诊所烧了！你信不信！”
“妈，别跟他废话！”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直接踹门！他不开门，老子自己进去拿药！”
“对！踹门！”
另一个声音附和，“他一个土郎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敢不救我爸？！”
王二柱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说了一句话：“赵富贵还没死透？”
外面安静了一秒。
“没......没死透！”
赵富贵的老婆赶紧换了一副嘴脸，“还有一口气！王大夫你行行好，救救他吧！他以前是做了错事，但他现在知道错了啊！”
“知道错了？”王二柱冷笑，“他雇杀手杀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那是......那是黑豹自作主张！”
赵富贵的老婆开始甩锅了，“赵富贵说了，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没想真杀你！都是黑豹那个王八蛋自己加的戏！”
王二柱差点气笑了。
黑豹是赵富贵雇的，毒蝎也是赵富贵雇的，现在出了事，全推到手下人头上？
“还有！”
赵富贵的老婆见王二柱不说话，以为有戏，于是嗓门又大了。
“王二柱你听好了！我当家的以前是青竹村的村长！你要是敢不救他，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十里八乡混不下去！”
“对！”赵富贵的儿子帮腔，“你一个破郎中，牛什么牛？敢不救我爸有你好果子吃！”
“赶紧开门！别逼我们动手！”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什么忘恩负义，见死不救，连畜生都不如，这些脏词全往王二柱身上扣。
柳叶媚在旁边听得拳头都攥紧了：“气死我了！我呸！这家人真不要脸！”
王二柱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动。
他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赵富贵雇人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今天会不救他？”
外面又安静了一秒。
“王......王大夫......”赵富贵的老婆又换了个语气，开始哭，“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妈，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赵富贵的儿子不耐烦了，“他不开门，老子直接烧！”
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去捡柴了。
王二柱冷笑一声，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赵富贵的老婆跪在门口。
她身后站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拿着打火机，一个抱着一捆干柴。
再往后，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赵富贵。
赵富贵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但瞳孔已经消散。
虽然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每一口气都像是从鬼门关里挤出来的。
“你......你终于开门了......”赵富贵的老婆赶紧爬过来，一把抱住王二柱的腿，“王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当家的......”
王二柱居高临下得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看一条狗。
“放手。”
“我不放！你不答应救他我就不放！”
王二柱抬脚，轻轻一甩，赵富贵的老婆瞬间就滚出去了三四米远，狠狠摔在泥地里。
“你敢踢我！”她尖叫着爬起来，“王二柱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踢我！”
“滚。”
王二柱只说了一个字。
这时，赵富贵的儿子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王二柱。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妈！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挥拳打向王二柱的脸。
王二柱没躲。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个年轻人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啊——！”赵富贵的儿子惨叫起来，抱着断掉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另一个儿子见状，赶紧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干柴，朝诊所的窗户扔过去。
火球飞出去的那一刻，王二柱动了。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右手一伸，两根手指夹住了飞在半空中的火球，然后反手一甩。
火球原路返回，砸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脚边。
“再扔一次，你的脸就是下一个靶子。”
那个年轻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连手里的打火机掉了都丝毫没有察觉。
赵富贵的老婆从泥地里爬起来，披头散发，满脸是泥，指着王二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二柱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王二柱并未理会这泼妇。
他蹲下来，看着担架上的赵富贵。
赵富贵的眼睛还在瞪着，但眼神已经涣散了，他的嘴唇艰难得动了动。
“救......救我......”
王二柱看着他，盯了很久。
“赵富贵。”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富贵的胸口，“你雇黑豹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赵富贵的嘴唇抖了抖，眼泪从眼角挤出来，他心里清楚，现在只有王二柱能救自己。
“我......我错了......”他嘶哑地说，“我错了......求你，救救我......”
“错了？”王二柱缓缓站起身，“呵呵，那你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哼！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你错就错在不该千方百计的置我于死地！”
“错就错在不该雇毒蝎来杀我！”
赵富贵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王二柱的脸，此刻在他眼里，王二柱那张平静到人畜无害的脸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难道......毒蝎是你的人？！”这一瞬间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绝望。
“你说呢？”
赵富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在王二柱的掌心里，黑豹失联，毒蝎反水，保镖自相残杀，这些......全都是王二柱的安排！
王二柱眼神漠然得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转身走回诊所，关上了门。
“王二柱！你开门！你开门啊！”
赵富贵的老婆拍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门里传来王二柱的声音，隔着木板，冷得像冰：“赵富贵雇人杀我的时候，你们一家人在家里开心的数钱，现在他快死了，你们跑来求我救他，你们以为我是菩萨？是圣人？”
外面瞬间安静了。
“我爷爷教过我一句话，医者仁心，但仁心不是给畜生的！”
“滚吧！以后别再来烦我！”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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