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放心，今晚没人来诊所
王二柱把七叶一枝花和断肠草采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炮制断肠草。
这味药毒性烈，去毒的火候差一丝都不行，火大了药效全无，火小了解药比毒药还毒。
爷爷当年教他的时候说过：“断肠草去毒，全凭一双眼，一双手，急不得。”
走到半山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山路上横着一个人。
不是毒蝎，也不是黑豹。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刚死不久。
王二柱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蹲下来检查尸体。
刀口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之间，直入心脏。
出手的人手法极准，一刀毙命，没有第二刀。
“一击致命，不补刀，不拖泥带水。”王二柱低声嘀咕，“毒蝎的手法。”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树赵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王二柱知道，毒蝎就在这附近。
他不会走远，至少在完成“认主”的仪式之前不会走远。
“出来。”王二柱对着树赵说。
一片枯叶飘落。
然后，毒蝎从一棵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身灰色风衣，但右手的黑色皮手套不见了，露出的掌心上那行“王鹤年救命之恩”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天豪。”毒蝎的声音很平静，“已经解决了。”
王二柱看着他：“这么快？”
“他今天出狱，在城南的茶楼谈生意，我扮成送茶的服务生，把回魂散下在了他的茶杯里，发作时间三十秒，症状是急性心梗。”
“他倒下去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心脏病突发。”
毒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递给王二柱。
报纸上有一行小字新闻。
天豪医疗集团董事长陈天豪突发心梗去世，终年四十五岁。
“查不出毒？”
“查不出。”毒蝎说，“回魂散入血即化，半小时内完全代谢，法医就算解剖，也只能查出心肌梗死。”
王二柱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毒蝎的毒术确实厉害。
这种级别的用毒，已经不是杀人了，是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富贵那边呢？”
毒蝎的眼神暗了一下：“赵富贵不好杀。”
“为什么？”
“他身边有人。”
王二柱皱眉：“什么人？”
“四个。”毒蝎伸出四根手指，“不是打手，是保镖，专业的那种，像是雇佣兵，每人配了手枪，赵富贵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窗户都钉死了。”
王二柱沉默了。
赵富贵这是被吓破胆了。
黑豹失联，毒蝎一去不回，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所以花大价钱雇了专业保镖，把自己裹成了铁桶。
“手枪......”
王二柱摸了摸腰间的针囊，“透骨九针的射程只有三丈，三丈之外，子弹比我快。”
“我有办法。”毒蝎突然说。
王二柱看着他。
“赵富贵的保镖再厉害，也是人。”
毒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人就要吃饭、喝水、睡觉......”
“我不需要正面杀他，我只需要让他的保镖自己出问题......”
王二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在保镖身上下毒？”
“不是下毒。”毒蝎摇头。
“是下药！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致幻剂，无色无味，掺在水里，二十四小时后发作。”
“发作的时候，人会看到最害怕的东西，然后......”
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自己人打自己人？”
“没错！”毒蝎说。
“四个保镖，只要有一个人产生幻觉，开第一枪，剩下的就是一场混战，赵富贵就算躲在铁桶里，也躲不过乱飞的子弹。”
王二柱盯着毒蝎看了几秒。
“你确定这药不会误伤无辜？”
“只下在保镖的饮用水里，赵富贵喝的是矿泉水，瓶装密封的，不会碰到。”
王二柱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赵富贵雇你的那五十万，给了多少？”
“定金二十万，打到我账户上了。”
“退回去。”
毒蝎愣了一下：“退？”
“全部退！”
王二柱的声音很硬，“你杀我，他付你钱，现在你为我做事，这笔钱就是脏钱。”
“我爷爷的恩情不是用钱买的，你用脏钱报恩，是对他的侮辱。”
毒蝎的嘴唇抖了抖。
他看着王二柱，那双阴冷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
第二天傍晚，青竹村。
赵富贵家的大门紧闭，院子里站着四个穿黑衣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
他们轮流值班，两小时一换，吃的是外卖送来的盒饭，喝的是从外面买来的桶装水。
没人注意到，送水工换了一个人。
新来的送水工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把水桶搬进院子，换上新的，然后低着头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四个保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个送水工就是毒蝎。
他离开赵富贵家的时候，在巷子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老爷子。”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您的孙子让我来的，当年的恩情，我从没忘记......”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
王二柱回到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柳叶媚正在灶房熬药。
夏雨荷靠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来喝粥了。
看到王二柱回来。
两个女人都松了一口气。
“药采到了？”柳叶媚迎上来。
“采到了。”
王二柱把药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七叶一枝花和断肠草。
“断肠草需要炮制，今晚就弄。”
“我帮你。”
“不用。”王二柱摇头，“这味药炮制的时候有毒气，你别靠近，叶媚，你今晚带着夏雨荷去沈爷爷家住一晚。”
“为什么？”
“断肠草去毒的时候会散出毒烟，虽然不致命，但吸多了会头晕恶心。”王二柱说，“你们两个一个体虚一个没武学底子，扛不住。”
柳叶媚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二柱。
“王二柱。”
“嗯？”
“你......小心。”
王二柱看着她，突然笑了。
“放心，今晚没人能进得了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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