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叶媚在洗澡
夜色渐深，青竹村终于安静下来。
诊所里一片狼藉，但王二柱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碎玻璃扫了，翻倒的药柜扶了起来，断了一条腿的诊桌用砖头垫着，勉强能撑住。
那些被砸破的锦旗，他也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用胶带粘好，重新挂回墙上。
柳叶媚的手已经不疼了，但王二柱还是让她早些回房休息。
“今天吓着你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柳叶媚往她住的偏房走，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柳叶媚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你打得好！他们活该！”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
柳叶媚的房间里，一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吊在头顶，光线暧昧得像蒙了一层薄纱。
她端着木盆，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盆热水，放在房间角落的木屏风后面。
屏风的缝隙里，能看到她的影子。
她解开了白天扎在脑后的发髻，长发如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垂到了腰际。
她脱掉了外衣。
一件、两件，布料滑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贴身小衣，布料薄得能透出里面肌肤的颜色。
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像新剥的笋，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柔嫩。
她弯下腰，把小衣也褪了下来。
屏风上，她的影子纤毫毕现。
肩头圆润，锁骨凹陷处能盛下一汪月光，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圈住，往下是微微隆起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里勾勒出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木盆里的水冒着热气，她跨了进去。
水不深，刚没过她的大腿根。
她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热水熨帖着皮肤，白天的惊吓、恐惧、委屈，好像都被这盆热水一点点化开了。
她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吱。”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墙角的柴堆里传来。
柳叶媚没有在意，这老房子，老鼠蟑螂是常客，她早就习惯了。
但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柴堆里窜了出来，直奔木盆方向。
是一只老鼠！肥硕的、灰黑色的，尾巴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停在了木盆旁边，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盯着水面，鼻子一耸一耸的。
柳叶媚低头，正好和那双绿豆眼对上了。
“啊——！！”
她吓得整个人从木盆里弹了起来，水花四溅，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东西遮住自己，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赤着脚跳到地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衣，胡乱地往身上裹。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王二柱冲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赤着脚，手里还攥着一根从院子里顺手抄来的木棍。
他的头发是乱的，眼神是凶的，那是白天打翻十几个混混的眼神，随时准备把任何闯进来的东西撕碎。
“柳姐！”
他一步跨进房间，木棍横在身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四周。
然后，他僵住了。
柳叶媚站在房间中央，浑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锁骨上，又顺着那道凹陷滑下去，消失在衣襟里。
她的脸红透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吓的，嘴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她的外衣只裹住了上半身，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半边圆润的肩头。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又沿着那条诱人的弧线，一路滑进领口深处。
她的腿是光的。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穿，小腿上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脚踩在地上，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白皙的脚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王二柱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湿漉漉的睫毛，看到了她领口下面那片若隐若现的阴影，看到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只老鼠从他脚边窜过，钻进了柴堆。
王二柱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像刚跑完三千米。
“老鼠......”柳叶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王二柱，有老鼠......”
王二柱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转过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另一个说“别转，你会控制不住”。
他选了后者。
“没事了。”他的声音又轻又哑，“老鼠跑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柳叶媚在穿衣服。
王二柱能听到她系扣子的声音，一颗一颗，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咔嗒”，都像敲在他的心口上。
“你......你转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王二柱慢慢转过身。
柳叶媚已经穿好了衣服。
那件碎花棉布睡衣，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又滑进领口里。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不敢看王二柱，盯着自己的脚尖。
但她的脚尖也是红的。
“你......你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二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从水里弹起来的样子，看见了水珠从她身上滑落的轨迹，看见了她裹着外衣时露出的那片白皙。
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柳叶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王二柱意想不到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期待，像渴望，像一只终于鼓起勇气靠近火堆的飞蛾。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发白，但此刻正慢慢恢复血色。
“王二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你......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王二柱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她。
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
那些手指在发抖，像在害怕一个答案，又像在期待一个答案。
“柳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别叫我柳姐！”柳叶媚突然说，眼眶红了，“你白天握我的手，叫我柳姐，你晚上冲进来......叫我柳叶媚。”
王二柱愣住了。
“柳叶媚。”他改了口。
柳叶媚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她说。
王二柱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他的指腹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比平时烫，像发烧一样。
“喜欢。”他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柳叶媚心里那扇一直紧锁的门。
她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进了王二柱的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害怕这一刻是假的，害怕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消失。
王二柱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好细。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手不敢动，怕一用力就会弄疼她，又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柳叶媚。”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柳叶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但她没有松开手。
她也不想松开。
........
夜更深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柳叶媚的头发慢慢干了，王二柱的手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王二柱。”她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
“你白天......真的好厉害。”
王二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柳叶媚的脸颊发麻。
“你怕吗？”
“不怕。”柳叶媚摇了摇头，“我......我觉得你那时候特别......”
她没说完，但王二柱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
柳叶媚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柳叶媚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什么。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二柱的手，慢慢抬起来，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一下、两下，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柳叶媚闭上了眼睛，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
王二柱低下头。
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柳叶媚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像在等待一个未完成的吻。
“今天太晚了。”王二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克制，“你休息吧......”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柳叶媚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一刻，她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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