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女医生苏晚
第二天上午，太阳终于撕开连日的阴霾，毒辣辣地照在青竹村的土路上，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热浪。
十点整。
“呜——”
一辆白色的卫生监督执法车卷着尘土，嚣张地停在了王二柱诊所门口。
车身上“县卫生监督所”几个蓝字，在阳光下刺眼得要命。
赵富贵早就带着人在路边候着了。
此刻他满脸横肉堆成一朵菊花，屁颠屁颠跑上去拉开车门，腰弯得比虾米还低：“领导！可把您盼来了！您看看，就是这家黑诊所，害人不浅呐！”
车上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县卫生监督所的马国栋，四十来岁，一脸官油子的刻薄相，背着手，鼻孔朝天。
后面跟着个背相机的小伙子，脖子上挂着单反，准备拍照留证。
最后下来的，是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勾勒出高挑丰满的身材，长腿笔直，踩着黑色高跟鞋。
她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冷艳和干练，一头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叫苏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副主任医师，这次被县里临时抽调，作为医疗专家随行核查。
赵富贵只看了一眼，心里就乐开了花。
这女领导长得跟天仙似的，一看就是个讲规矩，重程序的城里人，对付王二柱这种乡巴佬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院长，您这边请！”赵富贵点头哈腰，指着诊所，“您看看这破地方，卫生条件一塌糊涂，药品来源不明，典型的黑作坊！”
苏晚没理他，迈着大长腿，面无表情地走向诊所大门。
此时，诊所里。
王二柱正坐在诊桌前，给村里一个常年腰疼的老汉施针。
他左手稳稳托着老汉的后腰，右手捏着一根三寸银针，指尖微颤，那根针竟像是活物一般，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频率高频震颤着。
“嗡——”
银针破空，精准地刺入老汉腰眼处的穴位。
老汉浑身一颤，紧接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哎哟......王大夫，神了！这针下去，我这老腰......热乎乎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疼了！”
王二柱面色平静，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那根银针竟又微微颤动了几下，带出一股奇异的力道。
“别动，再留五分钟。”他声音清淡。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赵富贵一脚踹开。
“王二柱！你的报应来了！”赵富贵扯着嗓子喊，回头对马国栋邀功，“马科长，您看看！这小子正在非法行医呢！连执照都没有，还敢给人扎针！”
马国栋板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背相机的年轻人和......苏晚。
苏晚走进诊所，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诊桌前的那个男人身上。
王二柱正低头捻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手指修长有力，捏着银针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个背影......
那个手指捏针的姿势......
两年半前，大雨倾盆的山沟里，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将一根树枝精准地刺入她的穴位，硬生生压住了她破裂的脾动脉。
当时她半昏迷中，只记得那双手，稳、准、快，像是有生命一样。
苏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死死盯着王二柱的手，看着他手指轻弹，银针震颤，那股熟悉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的神经。
“苏院长？”马国栋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叫了一声。
苏晚没理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王二柱面前。
王二柱正准备给老汉起针，一抬头，看见三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
四目相对。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着王二柱的脸，三年了，那张脸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王二柱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苏晚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赵富贵见状，赶紧跳出来指着王二柱：“苏院长！您看看！这小子就是个非法行医的骗子！昨天还动手打人！您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苏晚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赵富贵脸上。
赵富贵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二柱，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三年前，青竹村后山盘山公路，一辆黑色轿车翻进沟里......”
王二柱捻针的手顿住了。
“车里有个女人，脾脏破裂，大出血休克......”苏晚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个路过的少年，用一根树枝、几根鞋带，硬生生给她做了紧急止血，又拦了一辆拖拉机，把她送到县医院......”
诊所里安静得可怕。
老汉躺在病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的眼眶红了，她死死盯着王二柱的眼睛：“那个少年，没有留下名字，我找了他三年......”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今天，我终于找到他了......”
赵富贵站在旁边。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从青转紫...
“不......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他就是个大山里的土郎中......他怎么可能......”
“土郎中？”苏晚冷笑一声，猛地转头，一把揪住赵富贵的衣领，居高临下，眼神凌厉如刀，“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种级别的施针手法，这种气度和稳度，是你能污蔑的‘土郎中’？！”
她松开赵富贵，指着刚才王二柱施针的位置，声音掷地有声：
“他刚才用的那套针法，是中医里最高深的‘震颤补泻法’！我敢说，整个市里，能把这个手法用得这么出神入化的，不超过三个人！就你这种没文化的土包子，也配质疑他？！”
马国栋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赶紧凑上去看王二柱的执照。
执业证书、卫生许可、药品采购记录......整整齐齐，一应俱全，甚至比很多乡镇卫生所都规范。
“苏......苏院长......”马国栋声音发颤，“资质完全没问题，而且......非常优秀。”
苏晚冷冷扫了他一眼：“马科长，核查报告，我要你写清楚，王二柱诊所是乡村诊所的典范，值得全县推广！”
“是是是！一定！”马国栋连连点头，转头瞪向赵富贵，“赵村长！你恶意举报，捏造事实，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赵富贵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苏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赵村长，你恶意举报，捏造事实，污蔑恩人，破坏医疗秩序，按照相关规定，我要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名义，向镇政府和县里提交报告，建议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这个村长，别干了！”
“轰——”
赵富贵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王二柱坐在诊桌前，看着苏晚利落干脆地收拾赵富贵，眼神有些复杂。
他救她，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但不得不说，这种“爽感”，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
核查组走了。
马国栋走的时候，对王二柱的诊所赞不绝口，临走前还握着王二柱的手，说要推荐他参评“优秀乡村医生”。
苏晚留到了最后。
她站在诊所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影。
她看着王二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温柔中带着几分执着。
“三年了。”她轻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二柱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银针：“巧合而已。”
“不是巧合......”苏晚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是缘分......”
她说完，目光越过王二柱，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柳叶媚。
柳叶媚站在阴影里，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二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大夫，我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上了车，长腿一迈，气场全开，绝尘而去。
车子开远了。
赵富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王二柱的背影，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般的怨毒。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二柱......你给老子等着！！”
待赵富贵逃也似的跑开后。
柳叶媚站在窗边，看着苏晚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女人......太美了，美得让她自惭形秽。
而且，她看王二柱的眼神，柳叶媚太熟悉了。
和她一样，藏着小心翼翼的喜欢。
她低下头，摸了摸锁骨下方的纱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王二柱走进来，看见她站在窗边发呆，走过去：“柳姐，没事了。”
柳叶媚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嗯。”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落寞。
王二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苏院长只是来核查的，你别多想。”
柳叶媚咬了咬嘴唇，轻声问：“王二柱……她是你什么人？”
王二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应该算是......我曾经的一个病人。”
柳叶媚没说话，但心里那股慌乱，却并没有因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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