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柳叶媚回头找王二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竹村还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
王二柱已经把诊所的门打开了。
他昨晚几乎没睡,大多时间都在修炼爷爷去世前教给他的武学法门,结束后,天一亮就起来烧水、消毒器械、整理药柜。
诊所不大,两间房,外面看病抓药,里面是他的住处,墙上挂着从镇上卫生所申请的执业证书,玻璃框擦得锃亮。
他刚把药柜上的几味草药归置好,门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富贵带着四五个人堵在了诊所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村长的徽章,手里攥着那个旱烟袋,身后跟着村里的治保主任赵德旺、卫生室的赤脚医生孙有财,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赵富贵往门口一站,把烟袋锅子往门框上一磕,震得门框上的灰都抖了下来。
“王二柱,你给我滚出来!”
王二柱正在擦桌子,头都没抬:“赵村长,看病还是办事?看病排队,办事改天。”
“你少给老子装糊涂!”赵富贵冷笑一声,大步跨进诊所,身后的几个人呼啦啦跟进来,把不大的诊所挤得满满当当,“我今天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办正事的。”
王二柱放下抹布,转过身,靠在药柜上,双手抱在胸前:“什么正事?”
“查!”赵富贵一挥手,孙有财立刻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来拍在桌子上,“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没有行医执照,没有卫生许可,药品来源不明!按照相关规定,我有权查封你的诊所!”
王二柱看了一眼那张纸。
那不是什么正规的举报文件,就是一张村委会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连个公章都没有。
他笑了。
“赵村长。”王二柱的声音很平静,“我身后墙上挂的那个,你看清楚了吗?”
他指了指墙上那个玻璃框。
赵富贵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那个?镇上卫生所开的临时执业证明,有效期三个月,早过期了!”
“过期?”王二柱走过去,把玻璃框取下来,翻到背面,“你看清楚,背面盖的是县卫生局的公章,临时执业证明可以延期,我上个月刚去镇上续了期,延期半年,白纸红章,你眼瞎吗?”
赵富贵的脸色僵了一下。
孙有财凑过去看了看,小声说:“村长......好像是真的......"
“真的个屁!”赵富贵一把推开孙有财,脸色阴沉下来,“就算执照没问题,卫生条件也不达标!你看看你这地方,消毒设施在哪里?医疗废物怎么处理?药品储存温度达不达标?我随便挑一条,就能封了你的诊所!”
王二柱看着他,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赵富贵!”
他叫了他的全名,不是"赵村长",不是"赵叔",而是全名。
“你昨天在陈家说的话,我听见了,你想封我的诊所,不是因为什么执照、什么卫生条件,是因为我没答应娶你女儿,是因为我昨天帮柳叶媚说了话,对不对?”
诊所里安静了一瞬。
赵富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烟袋锅子在手里攥得咯吱响。
“对!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着?”他忽然不装了,狞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王二柱,你一个外乡来的,在青竹村开诊所,赚我们村人的钱,连我女儿都看不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是要封了你的诊所,让你滚蛋!”
他一挥手:“德旺!把他的药柜给我砸了!有财,把他的执照摘下来!”
赵德旺和孙有财对视了一眼,赵德旺此刻的眼神里明显有些犹豫。
赵德旺媳妇两个月前半夜难产是王二柱救的,他不想动手。
但孙有财不一样,自从王二柱大学毕业回来了之后,他的卫生室生意一落千丈。
他早就怀恨在心,见赵德旺不动,自己凑上来,伸手就去摘墙上的执照。
王二柱一步跨到药柜前,挡住了他。
“谁敢动我东西,试试看。”
声音不大,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孙有财被他眼神一慑,手缩了半寸,但赵富贵在后面吼了一声“上!”。
他咬咬牙又伸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尖碰到玻璃框的瞬间...
王二柱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孙有财只觉得手腕一紧,像被铁钳夹住了,疼得他“嗷”得一声叫出来。
他想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力道大得不像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该有的。
“王二柱!你敢动手!”赵富贵暴跳如雷,“反了你了!给我上!”
那两个年轻小伙子本来就是赵富贵叫来看场子的,见状立刻冲上来,一个去拽王二柱的胳膊,一个从侧面撞他腰。
王二柱眼神一沉。
他左手还攥着孙有财的手腕,右手随意一拂,那个从侧面撞来的小伙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
另一个抓他胳膊的更惨,王二柱胳膊微微一震,一股暗劲从肩肘透出去,那小伙子只觉得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像过了电一样酸胀无力,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砰——”
王二柱松开孙有财,顺手一拨,孙有财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被攥红的手腕,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赵德旺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见的不是王二柱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那种......那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王二柱的动作很慢、很轻...
甚至可以说很随意,但偏偏就是碰不到他,偏偏就是躲不开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地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赵富贵也愣住了。
他见过打架的,见过拼命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王二柱站在那里,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带来的几个人全收拾了。
“你......”赵富贵的声音有点发颤。
王二柱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
“赵村长,我劝你一句,千万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说的很轻,但赵富贵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是眼睛,是更深层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赵富贵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硬气:“你......你少来这套!你练过又怎么样?练过就能非法行医了?练过就能打村干部了?!”
他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王二柱的鼻子:“好,好,你行!你有种!你等着,这事没完!”
一挥手,带着几个灰头土脸的手下往外撤。
走到门口,赵富贵转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二柱,你以为有点儿功夫就能在青竹村横着走?我赵富贵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村子里待不下去!哼!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罢,便摔门而出。
“砰!”
门撞在门框上。
震得墙上的执照框晃了晃。
诊所里一片狼藉,药罐碎了一地,草药混着玻璃渣撒得到处都是。
王二柱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气血翻涌后的余韵。
他刚才用了一丝玄劲,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付几个普通村民绰绰有余。
只是......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王家的功夫,不是用来打架的,是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在人前显露。”
他闭了闭眼。
今天,算是破了戒了。
这时,后窗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二柱警觉地转过头:“谁?”
窗外的木框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王二柱走过去,推开窗户。
柳叶媚蹲在窗外。
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昨天茶碗砸出来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她不知道在窗外蹲了多久,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柳......柳姐?”王二柱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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