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三章 下厨
裴家的厨房占了别墅靠后的一整片区域。
中岛台用深色岩板铺成，嵌入式电器藏在整排胡桃木柜门后。
冰箱里装着当天送来的食材，蔬菜按种类摆进保鲜盒，肉类已经分切处理，包装上贴着日期与产地。
闻霁川打开储物柜，找到了米先生。
裴砚辞跟了过来。
他倚在门边，手机还停留在配送页面。闻霁川会不会做饭，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做不好便继续等餐厅配送，反正饿的主要是裴砚峥。
闻霁川将米淘洗干净，取出一部分碾碎，和剩下的米一起放进锅里。高汤是厨房提前熬好的，撇去表面的油便能用。
“他平时吃什么？”
“都吃。”
“忌口呢？”
裴砚辞想了一会儿。
“香菜，姜，肥肉。青菜只吃叶子，胡萝卜切大了不吃。”
要求多得不像都吃的人。
闻霁川按照他说的，从冰箱里取出瘦肉、菜心与少量胡萝卜。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匀净。肉末切得细，蔬菜也处理成很小的颗粒，放进粥里不会留下明显口感。
裴砚辞站在门边看了片刻。
“你经常做饭？”
“没有。”
快穿的其中一个小世界学的。
“那你学这个干什么？”
“想学。”
答案很简单。
裴砚辞问不出更多，索性收起手机。
闻霁川找到一条干净围裙。
学校衬衫的袖口被他折到肘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臂。围裙带子从后腰绕过，围著清瘦的腰线。校服原本让他显得端正冷淡，换到灯火明亮的厨房里，那张脸才真正从中露出来。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
身形比他们单薄些，低头处理食材时，颈后落着几缕黑发。
裴砚辞第一次认真看清闻霁川。
也仅仅看了一会儿。
这类漂亮的人，他从小见过很多。摆在身边赏心悦目，实际未必有用。
裴砚辞拉开冰箱，在里面翻了翻。
“我也没吃晚饭。”
闻霁川抬头。
“你想吃什么？”
裴砚辞原本只想让他随便多做一份，话到嘴边又改了。
“糖醋小排。”
那道菜处理起来麻烦，火候也不好掌握。
闻霁川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
裴砚辞眉梢动了动。
闻霁川已经取出排骨，放到流动水下清洗。他没问厨房用品放在哪里，沿着柜门标识很快找到需要的锅具。
锅中水汽升起。
排骨焯过水，表面收紧，沿着骨节露出干净颜色。闻霁川重新起锅，将冰糖熬出浅褐色，排骨倒进去时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酸甜气息很快从厨房散开。
裴砚辞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闻到香味后直起身。
“还要多久？”
“快了。”
闻霁川揭开锅盖搅动。
米粒已经煮开，汤汁变得绵软浓稠。肉末提前用少量盐与淀粉抓过，落进锅里便迅速散开。最后加入切碎的蔬菜，颜色清淡，热气带着米香往上涌。
他盛出一小碗，放进冷水中降温。
“药在哪？”
裴砚辞指向客厅。
“茶几下面。”
闻霁川端着粥出去。
裴砚峥还坐在沙发边，姿势没变。冷汗浸湿鬓角，脸色衬得眉眼越发锋利。他听见脚步，抬眼看了一下。
闻霁川将碗放到桌上。
“温度可以。”
裴砚峥看着那碗粥，又看向闻霁川。
他仍没认出这个人。
“谁让你进厨房的？”
“你弟弟。”
裴砚辞从后面走来，随手替闻霁川作证。
“医生让你先吃东西。家里没人，他正好会做。”
“他是谁？”
“隔壁的。”
裴砚辞停顿片刻，终于从刚才的对话里找到名字。
“闻霁川。”
裴砚峥的目光这才落到闻霁川脸上。
少年半蹲在茶几旁，衬衫袖口挽着，指尖还沾着一点洗菜留下的水。厨房的灯从走廊照过来，在他侧脸上形成明暗。
被问到身份时，他也没露出受到冒犯的神色。
平静得很。
裴砚峥收回视线。
“我不吃胡萝卜。”
“切碎了。”
“也不吃。”
闻霁川拿起勺子，在粥里搅了一下。
橙色碎粒已经与米汤融在一起，很难单独挑出来。
“尝不出来。”
裴砚峥没动。
闻霁川也不劝，起身准备把粥端走。
“放下。”
裴砚峥伸手接过碗。
他的手指因胃痛有些凉，碰到温热瓷壁时停了停。第一口吃得很慢，随后又吃了一口。
蔬菜与肉末都煮得绵软，粥的稠度刚好，不需要胃部费力消化。胡萝卜藏在里面，只留下很淡的甜味。
裴砚峥没再挑。
闻霁川从茶几下找出常备药，核对过包装说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吃完再服。”
“我知道。”
“嗯。”
闻霁川回了厨房。
裴砚峥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围裙带子系在腰后，随着走动轻微收紧。衬衫衣摆被压在布料下，肩背薄，身姿却很平直。
裴砚峥看了几秒，继续喝粥。
厨房里的糖醋小排已经收汁。
酱色裹住排骨，边缘泛着薄亮光泽。闻霁川将菜盛进白瓷盘，又做了一份清淡的蒸蛋，免得裴砚辞晚上只吃肉。
餐桌太大。
平日举办宴会时可以坐下许多人，此刻只开了靠近厨房的一盏灯。
裴砚峥吃过药，胃部的痉挛逐渐缓下来。他从客厅过来，坐在惯常的位置。裴砚辞已经夹走一块排骨。
入口后，他咀嚼的动作停了片刻。
排骨外层酸甜，肉质仍嫩，糖色也没发苦。
裴砚辞没夸，接着夹了第二块。
闻霁川将蒸蛋推到他面前。
“这个也吃一点。”
“你管我？”
“不要挑食。”
语气很平，听不出训人。
裴砚辞看了眼蒸蛋，最终还是舀了一勺。
闻霁川解下围裙，搭到料理台旁。
“我先回去了。”
裴砚辞抬头：“你不吃？”
“家里在等我。”
闻霁川拿上外套和书包。
闻母已经发来几条消息，问他东西有没有送到，晚餐需不需要留。
他回复一句快到了。
裴砚峥坐在餐桌另一侧，胃痛缓解后又恢复平时的冷淡。他看着闻霁川穿好外套，忽然开口。
“明天早上别让司机等。”
闻霁川说：“我没迟到过。”
裴砚峥皱了一下眉。
事实的确如此。
闻霁川每天都比车队更早到，坐在后车也没抱怨。
“谢谢。”
这句话听起来，仿佛准许他保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闻霁川点头。
门关上后，餐厅重新安静下来。
裴砚辞吃完最后一块排骨，目光落到空盘上，打算舔一下。
“手艺还行。”
裴砚峥将粥喝完，把碗放回桌面上。
视野之外，闻霁川已经走到了两栋别墅的林荫道。
系统提示随之更新。
【白月光节点：空宅晚餐，完成。】
【人物注意度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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