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如果有人喜欢你
当天晚上的选择，闻霁川想了一下，还是将消息发给了裴野。
他胆子那么小，应该吓到了。
【舞台很好，今天辛苦了。】
如实评价。
裴野却在房间里将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闻霁川也陆续收到短信。
【以后先照顾好自己。】
【闻哥，需要换药可以叫我。】
【谢谢你。但我不希望再看见你替我受伤。】
每个人的语气都很好认。
闻霁川看完便关掉手机。他将这些话理解成对伤势的关心，没有往其他方向考虑。
如果有人真的喜欢他，应该会直接说明。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公布票数。
闻霁川收到三条，林晚棠收到两条，成为本轮关注度最高的两名嘉宾。其余选择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
心动短信只记录，不直接决定下一次约会。
裴野听完，唇角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又想起闻霁川那条怎么看都像工作慰问，脸上的高兴顿时打了折。
周恕更直接。
他抱着靠枕坐在沙发角落，整个人比平时安静不少。昨晚那句“需要换药可以叫我”没有得到回选，偏偏裴野收到了。
直播间讨论了一早上。
【#闻霁川三条心动短信#首期零票到现在三票，逆风翻盘爽文照进现实。】
【裴野今天走路都快顺拐了，谁去提醒他那是慰问信？】
【理涛，周恕现在是不是有种破碎感。】
【竞粉路过，他不是破碎，他是天塌了。】
周恕面无表情地关掉直播页面。
坏弹幕。
节目组给了嘉宾半天工作时间。
祁砚的商务车一早便停在院外，他要去补拍一组杂志封面。沈青禾回剧团参加联排，苏窈抱着剧本进了线上会议室。裴野下午仍有舞台训练，周恕则把俱乐部欠下的直播排到了晚上。
林晚棠有一场南礁项目会议。
闻霁川照常跟着她。
他的右臂已经由医护重新处理过。伤口不深，今晚更换敷料即可，只是暂时不能沾水，也不能用力拉扯。
会议结束时，林晚棠看见他单手整理桌上的文件。
“东西我自己拿吧。”
闻霁川将文件夹递过去。
“好。”
林晚棠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晚上换药记得叫人。”
“嗯。”
他答应得很顺口。
至于叫谁，他没有想过。
晚上回到别墅时，周恕的游戏直播已经照旧开始。
他的个人镜头只对着电脑桌，后面的床铺并不入画。恋综房间里的固定机位却还开着，红色提示灯亮在墙角。
闻霁川从衣柜里取出换洗衣物。
周恕趁游戏载入回头看了一眼。
“你要洗澡？”
“嗯。”
“手臂不能碰水。”
“好。”
周恕将耳机摘下一边：“我可以帮你。”
闻霁川看向他。
“不用。”
拒绝得毫无余地。
浴室门合上后，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周恕把耳机重新戴好，操作没出错，视线却总往右上角瞟。
这一局结束得格外快。
结算页面刚弹出来，浴室门便打开了。
闻霁川没有穿平时的睡衣。
伤在上臂，套头衣物容易擦到敷料，他只穿了节目组准备的白色浴袍。腰带规整地系在腰间，领口露出一段清瘦锁骨。湿黑的发梢垂在颈侧，水珠沿着冷白皮肤没进衣领。
他把药箱放到床边，岔开长腿坐下，将受伤的右臂搭在膝上。
浴袍下摆随动作分开一线，露出膝盖与一截被热气蒸红的小腿。
周恕的手停在鼠标上。
队友已经发来下一局邀请。
他没点。
电竞直播间只看得见他突然摘掉耳机，离开座位。
【？？？？？】
【人呢，刚才是不是闻哥回来了？】
【队长叫他去领奖都没见他起这么快。】
恋综直播间看得一清二楚。
【……他蹲下了。】
【周神，你平时连水都懒得自己接。】
周恕蹲在闻霁川面前。
“我帮你换。”
“不用。”
“没开下一局。”
闻霁川已经拆开敷料包。单手揭敷料并不困难，重新贴平却有些麻烦。
周恕没催，只蹲在那里看着他。
宽肩长腿的人缩在床沿前，眼巴巴等了半天。闻霁川想起昨晚那条短信，最终把消毒棉和新敷料递过去。
周恕接得很快。
他先去洗干净手，回来后重新半蹲在闻霁川膝前。浴袍的右侧衣领被拉低一些，露出肩臂与伤口。
冷白皮肤上横着一道擦伤，边缘仍泛着红。
周恕收起懒散，用棉签蘸了药，从完好的皮肤向内清理。
药液碰到伤处，刺痛猛地钻进皮肤。
闻霁川没有躲。
眼睛却很快红了。
第一滴眼泪从下睫落下来，顺着侧脸滑到下颌。闻霁川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第二滴又跟着落了下来。
“继续。”他说。
语气与平时没有区别。
周恕的动作停住。
热狗任务那天离得远，此刻离得近了，才看清闻霁川哭起来也没有多少表情。
一滴泪恰好落在周恕握住他手臂的虎口。
周恕低头看了一眼，青筋暴起。
一个不太体面的念头忽然钻出来。
棉签重新落下，在泛红的伤口边缘多压了一下。
闻霁川反手扣住他的腕骨。
周恕的手顿时动不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闻霁川垂眼看他，眼中还蒙着水汽。脆弱与掌下完全无法挣脱的力气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差很大。
“抱歉。”
闻霁川松开手。
后面的动作果然轻了许多。
敷料贴好以后，周恕却没有立即站起来。他仍半蹲在闻霁川两腿之间，仰头看着对方湿红的眼尾，距离一点点缩短。
闻霁川以为他在检查敷料，没有避开。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周恕戴着半边耳机没听见，闻霁川说了一声：“进。”
房门被推开。
裴野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
他刚从公司回来，舞台妆还没卸干净。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碎发被发胶抓得凌乱，眼尾残留着一层很淡的亮片。
医务组说原本的消毒液刺激性强，助理重新送来一瓶喷雾和两片敷料。裴野正好经过，顺手拿了上来。
现在停在门口。
闻霁川穿着浴袍坐在床沿，衣领拉开一侧，眼尾还湿着。周恕蹲在他膝前，手掌托着那截冷白的手臂，脸快要贴到他身上。
裴野先看周恕的手，又看闻霁川脸上的泪痕。
脸色当场黑了。
“你在干什么？”
周恕站起身：“换药。”
“换药需要离这么近？”
“看伤口。”
“伤口长在他脸上？”
周恕没理他。
裴野走进房间，将手里的药袋放到床边。看见浴袍分开的下摆，他又从旁边捞起薄毯，直接盖到闻霁川腿上。
“还有镜头。”
闻霁川低头看了一眼。
他穿得很整齐，不明白哪里需要遮。
【深夜送药，何意味？】
【什么换药需要蹲在人家两腿中间啊，周恕你说清楚。】
【闻霁川：只是换药。周恕：起了一点坏心。裴野：抓小三。】
【隔壁电竞区还在对着空椅子打问号叻。】
【什么黑的白的虾的都给我剪成黄的。】
【我说话有点金银花露我先走了。】
【我们老实女人哪见过这种手段。】
裴野才发现桌边的游戏直播还没有关。
“你还开着直播？”
周恕回头。
屏幕停在结算页面，语音频道里全是队友叫他的声音。裴野走过去，替他按了结束。
电竞直播间黑屏前，只听见一句极其暴躁的——
“你录恋综还是播游戏，自己选一个。”
周恕：“……”
闻霁川看了看裴野，又看了看周恕。
两个人一个攥着药，一个手里还拿着棉签，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将喷雾拿过来。
“我自己换。”
裴野伸出去一半的手停住。
眼泪已经停了。
他拢好浴袍，系紧腰带。
“很晚了。”
裴野听懂了逐客令。
他脸色黑黑的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恕已经坐回电脑前，闻霁川则低头收拾药盒。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将新的邀请卡送进客厅。
这一轮不再抽签。
每名嘉宾可以公开向一位心动对象发出约会邀请。配对不限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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