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边打人一边哭
裴野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周恕也不玩了。
纪珩合上手里的平板，看向林晚棠：“玩得开心？”
“还不错。”
她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比跟你卖花轻松。”
纪珩并不生气。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整理外套的闻霁川，镜片后的目光多停了片刻。
闻霁川刚将林晚棠安全抵达的消息发给林氏安保组，抬头便发现裴野站到了面前。
“你记得她很多事情。”
“嗯。”
资料上都有写。
裴野憋了一会儿。
“那我呢？”
闻霁川看向他。
裴野已经开始后悔问出这句话。
闻霁川却认真回答：“卡布奇诺加糖，不吃香菜，睡觉要关灯。”
裴野怔住。
闻霁川以为他还有其他问题，等了片刻。
“还有吗？”
裴野耳根开始发热。
“谁让你回答这些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闻霁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明白刚才那句“那我呢”，除了生活习惯还能问什么。
下一轮录制很快开始，规则又有些变化。
节目组将镜头交给裴野，安排了一场爱豆体验。场地设在新城音乐厅，白天完成彩排，晚上则对一部分粉丝开放。
其余嘉宾可以进入后台，也可以坐在观众席观看。
裴野拿到一张随行邀请卡。
导演原本以为他会选择苏窈，或者林晚棠。裴野捏着卡片看了一圈，最后抬手指向闻霁川。
“他。”
“后台人多，他是保镖。”
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
裴野说完便将卡片塞进闻霁川手中，不给其他人继续询问的机会。
闻霁川没有拒绝。
林晚棠今晚坐在舞台的嘉宾区，林氏安保另有人员守在出入口。他留在后台，同样能够看清她所在的位置。
音乐厅还没正式开放，里面已经忙成一片。
舞台灯从头顶成排落下，伴舞、造型师和设备人员在各条通道间穿行。裴野刚进后台便被工作人员围住，试装、改妆、重新确认舞台动线，连停下来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平日在别墅里一身骄纵毛病，到了自己的工作场地却完全换了状态。
银黑色舞台服贴合高挑身形，肩侧缀着细碎金属装饰。妆容压深了眉眼，耳骨钉在灯下泛着冷光。
排练开始后，裴野也不再嫌累。
同一个走位稍有偏差，他会主动要求重来。唱跳连续进行许久，呼吸已经明显加重，落拍时却没有一次含糊。
他有脸比天高的资本。
闻霁川站在侧台，看完了整段彩排。
裴野从舞台上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水，胸口还在起伏。
“怎么样？”
“很好。”
裴野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完反倒低头喝了好几口水。
造型师过来补妆时，他的耳根还带着一点红。
【哥哥在自己的舞台上真的很强，恋综观众别只顾着磕CP。】
【事业粉过年了，顺便问一句裴野耳朵红什么？】
正式演出前，裴野的耳返线出了点问题。
线从后颈穿进衣领，被舞台服上的金属链压住。造型师正在处理伴舞的衣服，一时腾不出手。
裴野站在镜子前折腾半天，越弄越乱。
闻霁川走过去。
“别动。”
他将压住耳返线的金属链挑开，手指顺着后颈向下，重新理出藏进衣领的线。
距离拉近后，裴野能从镜子里看清他的脸。
闻霁川低头时，额前黑发稍微垂下来一点，指节从裴野颈侧擦过，没有多余停留。
耳返线很快恢复原位。
闻霁川退开：“好了。”
裴野摸了一下后颈。
音乐响起以后，他却没有再分神。
主舞台灯全部亮起，台下灯牌连成一片。裴野从升降台中央出现，第一句便将现场气氛推到最高。
闻霁川站在侧幕后方。
他不追星，却能够看出裴野很适合站在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裴野唱到副歌时朝侧台看了一眼。
只有很短的一瞬。
现场导播还是将画面切了过去。
镜头里的闻霁川正低头调整工作耳机，根本没发现。
【这波对视失败怎么说？】
【别拉郎，哥哥看的是提词器。】
【你裴哥孔雀开屏了吧。】
演出结束后还有一段现场互动。
林晚棠与其他嘉宾被请到舞台侧边，节目组准备合影。几名抽中名额的观众则在安保带领下依次上台。
前面都很顺利。
最后一名年轻男人走到舞台边时，忽然改变方向。
他没有走向工作人员安排的位置，而是越过标线，直奔裴野。
手里原本举着的应援牌已经断了。
透明板材边缘露出锋利的裂口。
现场安保同时上前。
闻霁川离得更近。
那人的目标是裴野，挥下去的路径却会扫到站在旁边的林晚棠。
闻霁川先将林晚棠推到身后。
随后抬手扣住对方手腕。
断裂的板材擦过他的右臂，黑色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闻霁川没有停顿，手掌压住肘关节，转身借力，将人直接按到舞台地面。
动作干净得没有给对方第二次挣扎的机会。
安保迅速接手。
现场音乐被切断，导播将直播画面转向远景。观众席里仍然响起一阵骚动，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前排离场。
闻霁川松开手。
手臂上的疼痛这时才变得清晰。
BUFF将原本可以忍受的刺痛放大，顺着伤口直接钻进神经。闻霁川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只是皮外伤。
再抬头时，眼前已经蒙了一层水汽。
一滴眼泪从下睫滑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滴。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才被压住的人却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刚出手那么狠的人会忽然流泪。
裴野已经从舞台另一侧冲过来。
“闻霁川。”
“我没事。”
闻霁川回答得平静。
眼泪却没有立即停下。
林晚棠也走了过来。她先看见被划开的袖口，随后才发现闻霁川眼尾已经完全红了。
“哪里疼？”
“手臂。”
“先去处理。”
她没再管现场拍摄，直接叫来节目组医护。
裴野一路跟进后台休息室。
他身上的舞台服还没换，额前碎发被汗打湿，妆也因为刚才的混乱蹭掉了一点。经纪人追在后面让他先完成剩余流程，他头也没回。
伤口不深，只是看起来有些长。
医护剪开破损衣袖，清理时消毒液碰到伤处，闻霁川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泪水又顺着脸侧落下来。
他始终没有出声。
林晚棠坐在旁边，看得眉头越来越紧。
“你以前受伤也这样？”
“不会影响工作。”
林晚棠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
裴野拿着一包纸巾站在另一边。
他早就见过闻霁川这种反应。
裴野抽出纸巾，在伸手以前难得停顿了一下。
“我帮你擦？”
闻霁川自己接过来。
“不用，谢谢。”
裴野的手停在半空。
又默默收了回去。
医护包扎好伤口，确认不需要去医院缝合。外面的警察已经完成初步询问，闯入者也被带离现场。
闻霁川第一件事仍然是看向林晚棠。
“有受伤吗？”
“没有。”
“裴野呢？”
裴野脸色更差：“你先管好自己。”
闻霁川确认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才重新靠回椅背。
疼痛正在减弱，眼泪也跟着停了。
裴野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胸口闷闷的。
节目组很快发布公告，说明现场人员均无大碍，闯入者已经移交警方。直播虽然及时切走，闻霁川制服对方的片段还是被现场观众拍了下来。
视频传到网上以后，讨论迅速冲上热门。
【#闻霁川含泪制服闯入者#这个词条看起来很离谱，点进去更离谱。】
【理涛，他为什么一边掉眼泪一边把人按得动不了？】
【慢放看了，保镖哥从挡人到控制手腕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对面看他哭还愣了，估计自己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裴野中断流程冲过去了，事业粉心情复杂，但这次真骂不出口。】
【安保死了吗，发生这么大事都不知道。】
【那个人好像是黑粉，太嫉妒裴哥了，听说退婚的前女友喜欢他心态炸了。】
当晚，裴野工作室转发了节目组声明。
裴野本人很快在下面留下评论。
【他很好，请你们支持他。】
闻霁川回到别墅时才看见这条内容。
裴野就坐在客厅里，已经卸掉舞台妆，换回宽松的黑色卫衣。见他低头看手机，立刻移开视线。
“工作室让我发的。”
闻霁川点头。
“谢谢。”
裴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看向他包扎好的手臂。
“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行。”
他说完便拿起遥控器，假装认真换台。
闻霁川上楼以后，裴野仍坐在原处。
电视画面换了好几次。
最后停在了小猪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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