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李瑁12
“忙于公务？忙着替太宗陛下寻访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后人？”
“正是，此乃太宗陛下亲旨，不敢懈怠。”
“李相公，您这是……不想干了？”
李林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缓缓敛了神色：“高公公此话何意？”
“何意？那些人若是真的被召唤回来，这朝堂上还有您的位置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哪一个不是开国宰辅？他们回来了，您是准备让贤，还是准备告老还乡？”
书房内死寂。
李林甫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没有说话。
高力士见状，趁热打铁低：“李相公，您再看看陛下。太宗一句话，陛下就从九五之尊变成了‘玄王’。今日是陛下，明日就是您！这日升月落，生老病死，父死子继，天地有常。哪里有祖宗从坟里爬出来，抢夺子孙后代位置的道理？死人占着活人的坑，活人怎么办？”
李林甫缓缓抬眸：“这是……陛下的意思？”
“是活人的意思！李相公，您与陛下都是活人，这江山社稷，自然该由活人来做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林甫沉默良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可那是……太宗陛下啊。天可汗之威，谁敢撄其锋？”
“太宗？太宗在太庙里受着香火，供得好好的。如今冒出来的这些，谁知道是人是鬼？李相公，您熟读史书，可曾见过死人复生、阴阳颠倒的好事？这分明是妖孽！是鬼怪作祟！
那寿王李瑁，就是妖孽附身！如今满朝文武被妖术所惑，唯有李相公您位高权重，智计过人。
只要您肯助陛下一臂之力，拖延寻访功臣后裔的进度，再联合那些即将进京的节度使……内外夹击，清除妖孽，您就是匡扶大唐的第一功臣！到时候，这相位，这青史留名，不还是您的？”
李林甫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忽然重重一点头，神情恳切：“高公公深明大义！下官明白了。您回去转告陛下，李林甫深受皇恩，定当为陛下赴汤蹈火，铲除这祸害大唐的妖孽！”
“好！好！李相公果然不愧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我这就回去禀报陛下，咱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高公公路上小心。”李林甫起身，亲自送到书房门口，“下官就不远送了，免得被有心人瞧见，坏了大事。”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高力士整了整衣衫，佝偻着身子，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书房门合拢。
李林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缓缓啐了一口。
“蠢货。”
“自己得罪了寿王，死到临头，还想拉老夫一起垫背？”
“死人抢活人的位置？呵……”
李林甫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又抚了抚鬓边的霜白，喃喃自语，“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过几年，老夫也是死人一个。到时候还得靠寿王殿下召唤呢。”
“高力士啊高力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
高力士潜回大安宫，顾不得一身疲惫，径直摸到李隆基的寝殿，将门扉掩得严严实实，才压低声音道：“陛下，办妥了。”
李隆基本倚在榻上假寐，闻言猛地坐起：“当真？李林甫答应了？”
“千真万确。李相公说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只等各地节度使进京，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好……好！等朕重登大宝，第一件事，便是将安禄山、史思明那两个胡儿碎尸万段！天幕不是说他二人要反么？朕先下手为强，诛其九族！
没了安史之乱，朕便是延续盛世的千古一帝！朕当年能开创开元，如今有天幕示警，朕照样能做到！这大唐的江山，本来就该是朕的，根本不必靠着太宗！”
高力士仰头望着他，老眼里泪光闪动：“陛下圣明！”
然而李林甫，在第二日早朝后找到了李世民，直接把李隆基的计划给说了。
甚至包括了，高力士夜访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蛊惑，乃至那套“死人不该抢活人位置”的说辞。
李世民听完，不怒反笑：“又是这个高力士。朕念在瑁儿求情的份上留他一命，他果然……不安分。”
李林甫垂首而立：“陛下，要不要臣即刻派人，将那高力士……”
“不必。既然他这么想串联，那就让他去。你且按他说的，继续与那些节度使联络。”
李林甫明白了这是：钓鱼。
太宗陛下这是要撒网捕鱼，看看这满朝文武、边陲武将，到底还有多少人惦记着那位“玄王”，多少人还做着从龙的美梦。
“臣明白了。臣会小心办妥，绝不打草惊蛇。”
“嗯。寻访功臣后裔的事，可以暂且放缓。找到的人，先好生安置在别馆，不要声张。等节度使进京那日……”
李林甫心中暗道：太宗陛下这是要收网啊。那些节度使……但愿你们识相些，莫要自寻死路。
大安宫内，李隆基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日，他陪着李渊在廊下奏乐，比往日更加卖力。
羯鼓敲得震天响，《春光好》的节拍明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连李渊都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
“隆基今日，倒是精神。”
“孙儿最近陪着高祖奏乐听曲，精神都好了。正想着，要赶紧将《霓裳羽衣》的谱子编出来，请高祖品鉴。”
李渊听了，也没多想，只是眯着眼又抿了一口酒，说道：“好，好，你有这个孝心，很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世民玄案头堆满了自开元以来历任节度使的履历、边军布防图、以及朝中百官的籍册。
他逐字逐句地翻阅，看着这些与贞观年间截然不同的政令。
他看得很慢，很细。
而大安宫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白日里，李隆基陪着李渊击鼓，羯鼓敲得叮咚作响，《春光好》的调子明快。
他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唤着高祖。
可一到了夜里，那张温顺的面具便碎得干干净净。
李隆基躺在榻上，脑子里想的却是：
等节度使进京……
第一件事，杀安禄山、史思明，诛九族；
第二件事，囚李瑁和武惠妃，让那对母子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三件事……
(https://www.lewenn.com/lw70872/4614060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