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这是哪个赤霄？
“这个展馆就是中国馆了——”
副馆长的话没说完。
黑暗中传来一声破空声，一枚闪着寒芒的手里剑直奔他的腰侧。
两根手指在半空中夹住了它。
副馆长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要不是这位长官，那枚暗器已经插在他身上了。
成龙把手里剑举到眼前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头。
“什么人！”
两名十三区特工这才反应过来，朝手里剑飞来的方向连开两枪。
金属网在空中张开，罩向黑暗。
几道寒芒闪过。
网绳像被剪碎的雪花，一片片落在地上。
黑影忍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与一般黑影忍者不同的是，他腰间挂着一柄归鞘的武士刀。
黑影忍者停在十步之外，目光落在成龙身上。
面罩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可成龙知道他在打量自己。
他叹了口气，把夹着的手里剑扔在地上，然后转过头：
“带着他走。”
两名特工没动。
他们觉得，如果两人协助长官，未必不能对付这个忍者。
可当他们看到黑暗里又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忍者时，心彻底凉了。
“长官，您注意安全。”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我们这就去呼叫支援。”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副馆长往后退。
副馆长被拖着走，却忍不住回头——成龙独自站在那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脚步声远去。
成龙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来吧。”
领头的忍者偏了偏头，目光在成龙空着的双手上停了一下，似乎对此感到不满。
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一名忍者停下手中的活，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件长条的东西，扔了过来。
成龙抬手接住。
入手一沉，是一把剑，分量压手。
他将剑拔鞘一寸，冷光从缝隙里泄出来，映在他眼底。
他看了看剑身，又看了看鞘口，眉头微微一动——博物馆的藏品？
随后成龙把剑推回鞘里，握紧。
对面的忍者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踏前，腰间武士刀出鞘，刀身拉出一道冷白的线。
破空声先到。
成龙下意识举剑，用剑鞘去格——
铛！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一麻。
他趁机抬脚踹向对方胸口。
黑影忍者后撤半步，刀锋一转，收刀入鞘，紧接着再度前冲。
成龙一边格挡一边低头看剑鞘上的制造年份。
心里默默祈祷老家的手艺够硬。
他尽量让每一次劈砍都落在不同的位置——这边挨一下，那边挨一下，免得同一个地方被砍断。
可剑鞘终究是剑鞘。
第十一次。
第十二次。
第十三次格挡之后，剑鞘在他掌心碎成十几片，散落一地。
“嘶——”
成龙甩了甩手，看着自己被锋利的剑刃划破了的手掌，血珠沿着掌纹渗出来。
他叹了口气：“希望不会破伤风。”
他甩掉碎片，反手握住了那柄剑。
“来吧。”
刀劈下，剑挥上。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金属相撞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得像拉开拉链的“嗤”。
古剑像热刀划过黄油一样，切开了武士刀。
剑锋一路向上，余势不减，将半空中的那道黑影从腰中间一分为二。
两半身体落地。
那两半身体像是融化的墨一样摊开，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成龙低头看看手里的剑。
“……这是，我做的？”
剩下的两名忍者对视一眼，一步步后退，融进阴影里。
成龙下意识追了两步——
脚步停住了。
四周的影子开始蠕动。
一个、五个、十几个……几十个黑影忍者从四面八方站起来，手里捧着刀、枪、斧、戟、长矛，各种形制的兵器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整座展厅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成龙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干笑了一声：
“你们该不会是想多打一吧……”
……
“阵亡了一个？”
斯卡蒂皱了皱眉。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和一个黑影忍者的联系断掉了——但很快，那根线又接了上来。
她看向面前。
几十个黑影忍者正沉默地搬运着瓷器、书画、铜器……
阿奋指挥着几个黑影忍者把一尊佛像往卡车车厢上抬。
那佛像比人还高，抬上跳板的时候车胎往下沉了一截，他赶紧扶住车厢边喊了声“慢点”。一回头注意到斯卡蒂的表情，立刻小跑过来：
“小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
斯卡蒂抬起手。
她脚下的影子隆起。
那个刚才失去联系的忍者兵从中浮现，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柄断成两截的武士刀。
刀口平整，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口气切开。
断面上甚至能看见斯卡蒂自己的倒影。
她看了那截断刀三秒。
然后转过头：
“拉苏。”
“啊？”
拉苏正让几个黑影忍者把不值钱的文物送到圣主那边，闻言挠了挠头，“小老大，你叫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只花瓶，拎得摇摇晃晃。
“找一把能用的武士刀过来。”
“哦——”
拉苏应了一声，把花瓶随手塞给旁边一个忍者兵，转身在堆成山的刀剑类文物里翻找起来。
他拎起这个看看，放下那个掂掂。
最后抽出一把品相完好的，走过来递给斯卡蒂。
“小老大。”
斯卡蒂接过，放在忍者捧着断刀的手上。
“不过是刀断了而已。”她说。
黑影忍者深深鞠了一躬，沉回影子中。
斯卡蒂并没有在意这件小事。
她抬头看向那辆快要塞满的车厢，略作思索。
车厢侧壁已经被撑得微微鼓起。
斯卡蒂已经听到远方传来的警笛声。
“拉苏，让迈克发车。我们该走了。”
阿奋一愣：“小老大？可车厢还没装满啊，这才装了七成——剩下的藏品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最值钱的那部分，都在这里了。”
斯卡蒂的目光落在那些自己从圣主那边借调来的忍者兵身上。
“剩下的，”她说，“他们会处理好的。”
……
“老爹，你就给龙叔打一个电话嘛。万一他现在需要帮助呢？”
古董店里，小玉抱着老爹的胳膊晃来晃去。
老爹正在翻阅古籍，头也不抬：“小玉，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所以更要打了呀！纽约和这边有时差，龙叔那边说不定正是最需要帮忙的时候！”
老爹停下动作，眯起眼睛打量她。
“不过老爹打完这个电话，你要乖乖去睡觉。”
“明白，长官！”
小玉立刻立正，啪地敬了个礼，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授勋。只是那只敬礼的手，指尖还沾着白天修手电筒留下的机油。
老爹轻哼了一声，摸出手机拨号，嘴里还在嘟囔：“还有一件事——以后你都要在这个点睡觉……”
……
电话响的时候，成龙正被一把斧枪逼得连连后退。
那斧枪足有两人高，一斧下去能掀掉半面展柜。
他狼狈地躲过横扫，把剑换到左手，腾出酸痛的右手在口袋里乱摸，好不容易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这里是成龙——”
“成龙！小玉非要我给你打个电话，确定你那边安全才肯去睡觉——”
“老爹……”
成龙一个侧身滚进展柜后面，斧枪砸在玻璃上，裂纹蛛网般炸开。碎玻璃哗啦一声落了一地，有几片溅到他的后颈上，凉得他一激灵。
他喘了口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我这里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老爹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这么吵？”
“我拿着一把剑，在和源源不断的忍者交手。”
成龙一脚踹翻一个冲上来的黑影忍者，“他们好像盯上了我手里的这把剑。”
“什么样的剑？”
成龙抽空低头看了一眼。
剑身上有两个古篆，笔画盘曲如龙蛇。
“这两个字好像是……赤——霄？”
“汉高祖那把？！”小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插了进来。
还没等成龙反应过来——那把剑，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活了。
他只感觉剑身猛地一震，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剑柄炸开，顺着手臂直冲上来。
剑身上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老爹和小玉在电话那头听见了那声龙吟，愣了一下。
另一头，成龙连“哎”都来不及喊，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拽离了地面。
“哇啊啊啊——”
他死死攥住剑柄，像个被拽上天的风筝。
两条腿在半空里无处着力，只能胡乱蹬着。
赤色的剑气自剑身暴涨而出，缠绕着他盘旋上升，在半空中凝成一条半透明的赤龙轮廓。
龙影一摆尾，一人一剑便化作一道红光，径直撞进忍者群中。
所过之处，黑影忍者如雪花般消逝。
刀断了，枪碎了，戟飞了，黑影一片片散成墨迹。
成龙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只能闭着眼大喊：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
博物馆大门被撞开的时候，十三区的支援小队冲进了纽约博物馆中国展区。
带头的队长举着枪，战术手电扫过满地狼藉的展柜、碎裂的剑鞘木片、还有散落一地的断刃。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了大厅中央那条盘旋而上的赤色巨龙，以及龙身里那个挥舞着双臂、喊声穿透整个展厅的中国男人。
手电光晃了一下。
队长缓缓放下枪，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员：
“……我们是不是中迷幻气体了？”
那名队员没回答。
他瞪大了眼睛，手电从他手里滑下去都没顾上，喃喃道：
“Oh my God!（我的老天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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