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纽约博物馆奇妙夜
成龙依旧一言不发。
馆长盯着他那张沉默的侧脸，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喉咙发干。
他心一横，干脆把全部东西都抖了出来——这些年他是怎么把馆藏的藏品一件件置换出去，又是怎么靠着那些“借出来展览”的古董，在拍卖行里换回一叠叠“干净的”美钞。
经了谁的手，走的哪条线，哪一年哪一笔，他说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那批青铜器……是有人指使我做的，不是我自己的主意……”
说到最后，他连声音都发虚了：
“……还有粉红狮钻石。博物馆里那颗，是假的……真的在我家里。”
两名十三区探员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一模一样。
抓到大鱼了。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美式长头卡车喘着粗气，歪歪斜斜地靠到了博物馆门前的路边。
引擎闷响两声，熄了火，车尾还冒出一缕白烟。
守在车旁的十三区探员纷纷按上了腰侧的非致命性武器。
车门被推开，一名白人男性举着双手下了车。
“别开枪。”他说。
见没人回应，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别开枪，我只是个开车的。”
两名探员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按住，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除了一本驾驶证、几张皱巴巴的现金和半包香烟，什么武器都没有。
他们回头朝同伴打了个手势，这才转向司机：
“怎么回事？”
“抛锚了。”
司机一脸苦相，摊着手，“我也没办法。刚从那边拉完货回来，车就不听使唤了。”
“上去看看。”
詹姆斯探员朝另外两名探员抬了抬下巴。
一名探员踩着踏板爬上驾驶室，另一名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轮胎，又拉开了车厢后门。
“爆胎了。”
“车厢是空的。”
詹姆斯探员把车牌号发回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回话过来：登记在一家货运公司的名下，手续齐全。
他皱起眉，又看了一眼那辆爆了胎的卡车。
里外都查过了，确实只是一辆倒霉停在博物馆门口的空车。
巧合吗？
詹姆斯没有放下疑虑。
他朝其他探员吩咐道：“把人带下去，看好。别让他离开视线。”
“我去向成龙长官汇报一声。”
卡车司机全程没反抗，乖乖跟着两名探员上了车。
在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博物馆的大门。
马路对面，居民楼天台。
阿奋把电话夹在肩上，两只手举着望远镜。
“小老大，迈克已经把车停到博物馆门口了。不过……”
他顿了顿，探出栏杆，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好像看见成龙了。”
“成龙？”
卡莱尔酒店的贵宾间里，拉苏正坐在斯卡蒂对面。
他一愣，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停住了。
“他在博物馆门口干什么？那儿也有符咒？”
“不清楚。而且他不是一个人，”阿奋眯起眼，“身边跟着一群便衣。如果我没眼花，那群便衣……好像在听他指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阿奋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小老大，该不会是成龙发现我们的计划了吧？”
“应该不是。”
斯卡蒂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起伏，“更大的可能，是他刚好和我们撞上了。”
明明没有符咒，正气也要把成龙弄过来和她作对？
真是小心眼。
“阿奋，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说。我们随后就到。”
“明白，小老大。”
电话挂断。
斯卡蒂却没有立刻动身。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大，是我。”
……
馆长被带走后，成龙带着两名探员进了博物馆。
临时叫来的副馆长走在前面，充当向导。
年轻人脸色发白，边走边介绍，话却说得磕磕巴巴：
“这、这是……目前最先进的安防系统……只要有人触碰光束，就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警察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
他不敢不紧张。
馆长的钱他没少收，此刻看这两位FBI长官，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扣上“同谋”的帽子。
他硬着头皮继续讲，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成龙伸手扶了他一把。
在一个被玻璃罩和激光双重保护的展柜前，成龙停了下来。
“那位长官，这个不能——”
副馆长的话没说完。
成龙已经把玻璃罩整个取了下来。
那一瞬间，副馆长和两名探员的眼睛都瞪大了。
其中一名探员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因为成龙只是随手在展柜边框上敲了两下。
笃，笃。
这个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报警器，就直接死机了。
控制台的指示灯跳了两下，暗了下去。
成龙低头看了看那几道从四角射出的激光束，又在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替代。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灭火器上停了一下，又作罢。
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一名探员赶紧补救：“长官，博物馆的防护措施还是很全面的，一般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松就……”
“嗯。”
成龙点点头，把玻璃罩原样放了回去，又在展柜上轻轻一弹。
机器“嗡”地一声重启，指示灯逐一亮起。
“不过看起来，防护措施还是要加强。连我这种外行都能随便破坏。”
副馆长和两名探员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这……对吗？
成龙环顾一圈，确认这个展厅里没有中国古剑之类的东西。
“走吧，下一个展区。”
四人刚转过拐角——
一道黑影从展柜的影子中现身。
黑影忍者蹲在展柜旁，歪着头看了看控制台，学着成龙的样子，在边框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两下。
笃，笃。
机器毫无反应，照样运转。
忍者沉默几秒，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效果。
他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成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干脆把手伸进了展柜内部。
下一秒，不仅控制台彻底熄火，四个角上的激光也同时断电熄灭。
忍者点了点头，取下玻璃罩放在一旁，伸手取走展品，然后重新融进影子里。
展厅恢复了安静。
只有玻璃罩端端正正地摆在展柜边，像是在嘲讽什么。
此时此刻，纽约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同样的事情正在一遍遍上演。
……
纽约博物馆的天台上。
小蛇轻巧地翻过天窗边缘，指尖在干扰器的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
几秒后，原本天窗处交织成网的红色光束瞬间熄灭。
她嘴角弯了一下，从腰间抽出高强度绳索，一端固定在钢梁上，另一端垂向下方漆黑的大厅。
她顺着绳索滑下，稳稳落地，靴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可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劲。
整条主展廊的墙壁空荡荡的，原本应该陈列着古埃及金饰、文艺复兴油画和东方瓷器的展柜，如今全空了。
每一个玻璃罩都被取下来，端端正正地立在展柜旁边。
小蛇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正好赶上藏品转移？”
小蛇喃喃道。
她甚至想过就此离开。
但想到那枚粉红狮钻石——小蛇深吸一口气，把不安压了下去，继续向前。
忽然，她停住了。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小蛇猛地转身，手同时按在腰间的发射器上，视线扫过四周。
展柜、立柱、角落……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片刻后，小蛇嗤笑一声。
“别自己吓自己。”
“钻石还在等我呢。”
她重新迈开脚步，步伐比之前更轻、更快，像一条真正滑过黑暗的小蛇，朝粉红狮钻石的方向逼近。
然而，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黑暗里睁开了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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