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符咒追踪器
“老爹，我们回来了。”
古董店的门铃“叮铃”响了两声。
店里没开大灯，只有柜台上一盏绿罩台灯亮着，把半间屋子照成一块温吞的黄。
柜台后面，老爹正凑近看着一本摊开的古籍。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只用两根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两下。
“蛇符咒放这里就行了。”
“老爹就快把寻找符咒的法器造出来了，别打扰老爹。”
成龙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解释——
老爹已经抬起了头。
老人的目光先落在低着头的小玉身上，顿了一下，才移到成龙脸上。
“蛇符咒呢？”
老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什么起伏，“你们不是找到那座被蟒蛇看护的寺院了吗？”
“呃……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小玉抢着开口，却被成龙一把拉到身后。
“老爹，这件事说来话长——”
老爹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摘下那副圆框小眼镜，拉开抽屉，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眼镜布——然后侧过身，背靠着柜台，一下、一下地擦着镜片。
“你说，老爹听着呢。”
他没看成龙。
可成龙已经感觉到了老爹的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
“都是我没看好小玉，让她落到了黑手帮手里。”
小玉猛地从成龙身后挣出来：“老爹，这不关龙叔的事！是我非要跟着他，结果跟丢了，误打误撞撞上了黑手帮——”
“如果我把小玉看紧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成龙提高音量，把小玉的声音压了下去，“一切都是我的错，老爹。”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乖乖听龙叔的话，就不会——”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
老爹只是不紧不慢地擦完了镜片，举起来对着台灯照了照，满意地重新架回鼻梁上。
然后他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笃，笃。
两声脆响，把成龙和小玉的话头一起截断了。
“好了，都别争了。”
老爹绕出柜台，脚步很慢，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各扫一遍，“都是老爹的错。”
成龙一愣：“老爹……”
“是老爹把寻找符咒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老爹——”
啪。
老爹的手指已经敲在了成龙头上。
那一下又快又准，也不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哪来这种手速。
“嘶——老爹你打我干嘛？”
“不要打断老爹的话。”
啪。又是一下。
“嗷！老爹你干嘛又打我？”
“因为你上次在老爹的话没说完之前，就挂断了老爹的电话。”
老爹抬起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把手放下了。
小玉赶紧凑上去，扶着老爹的胳膊，把他送回柜台后的高脚凳上。
她一边扶一边偷偷瞄那本摊开的书。
“好了，言归正传。”
老爹双手交叠放在柜台上，神色沉了下来，“蛇符咒这次，确实是老爹没考虑周全。你们都别争了。”
他叹了口气。
“在黑气上涨、正气被压制的这段时间里，你们找符咒，会遇到比平时多得多的意外。”
“就像我莫名其妙被天上掉下来的蛇追一样？”
成龙揉着头问。
老爹斜了他一眼，这次没追究他又插嘴。
“那只是黑气上涨的一个侧面。不过这不重要。”
他顿了顿，“重要的是，这段时间里，我们拿到符咒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老爹的指尖在柜台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老爹想通了——符咒，并不重要。”
“因为黑手帮那个邪恶的目的，十二枚符咒，一枚都不能少。”
老爹一字一句地说，“哪怕我们只保留一枚，哪怕是半枚……”
成龙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下去：“那如果我们把一枚符咒分成更多份，甚至干脆销毁一枚，黑手帮是不是就永远达不到目的了？”
啪。
这下敲得比前两次都响。
“老爹都跟你说了，符咒不重要，重要的是符咒里面的神力！”
老爹气得眉毛都翘了起来，“除了一枚虎符咒能分成两份以外，其他的符咒都不能分！一旦分开，里面蕴藏的神力就会跑掉！”
他盯着成龙的眼睛。
“找不会动的符咒都已经这么麻烦了，你难道想满世界去找那些可能被神力附身的动物吗？嗯？”
成龙捂着脑袋，默默把自己那个“销毁符咒”的主意打消了。
老爹的目光软了下来。
他看看成龙，又看看小玉。
看小玉的时候，目光多停了一瞬。
“总之，注意安全。”
他说得很慢，“不要有什么‘符咒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的想法。”
店里安静了一瞬。
挂钟在墙上走着，咔、咔。
“再等几天，老爹就能做完最后的调试。到时候我们可以更精确地定位其他符咒，甚至……”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该不该把后半句说出来，“甚至找到黑手帮手里的那几枚。”
他合上书，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关上，店里只剩下老挂钟的滴答声。
成龙转头看向小玉：“小玉，你也早点去休息。”
小玉没动。她看了看柜台上那本还没收起来的书，又看了看成龙。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龙叔，你也早点休息。”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最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成龙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发痛的头顶——今天这一晚，被敲的地方大概比被蟒蛇撞的地方还疼——正准备上楼。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成龙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谁会打来？
他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喂，这里是成龙。”
“成龙，我是布莱克。”
成龙抬头看了眼楼上小玉的房间。
没动静。
“警长，可以说。”
“是瓦龙。”
“瓦龙？”
“对。而且这次不是符咒。”布莱克顿了顿，“是剑。”
“我们得到可靠情报，瓦龙正在有计划地收集古剑，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国的古剑……”
“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猜和符咒有关。”
“好的，布莱克。我明天过去，到时候再详细说。”
成龙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脱了鞋，踩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挪。
他在小玉房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
没动静。
这才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
见小玉已经睡下了，成龙这才悄悄带上门，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一直躲在门后的小玉，这才动了。
她赤着脚走到床边，从被子里把那只超级驼鹿玩偶抱了出来。
那只驼鹿被她塞得歪七扭八，披风都卷成了一团。
她替它理了理歪掉的披风，又拍了拍它塌下去的角，把它重新放回书桌上。
“辛苦你了。”
她小声说。
然后她拉开门，踮着脚溜下楼。
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她每踩一级都要停一下。
走到一半，她干脆一步跳到最下面的台阶上。只发出了一点轻响，但还是吓得她连忙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几秒。
好在整个店里只有挂钟的声音。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手电筒。
咔嗒。
一束细细的光柱切开店里的黑暗，落在柜台那本摊开的古籍上。
小玉翻到老爹刚才看的那一页，嘴角一点点扬起来——不出所料，上面正是符咒定位法器的制造流程。
老爹的批注写得又小又密，还夹着一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但小玉看得格外认真，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成龙房间的方向，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龙叔，”她说，“我一定会弥补我犯的错误的。”
接着她低下头，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扇房门开了一条缝。
老爹站在门后。
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老爹转过身，看向桌上那台符咒追踪器——只差最后几步调试就能完成了。
最后，他还是把那台追踪器拆开了，拆成三部分。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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