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全球比武大赛！

系统果然安静下来。

林错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点雷诺的朋友的新鲜感过去以后，心疼便一点点从胸口冒了出来。

二十吨高纯度流体樱石。

放在整个大汉的总产量里不算什么，放在眼下可以无条件调拨的战略预备里，却已经足以影响一次火箭试验、几批护盾发生器的超导绕组，或者第二轮BETA着陆时某个方向的临时补充。

更何况，对方连一份确定的回报都没有给。

林错盯着科普卢舰队最后传回的确认码，越看越觉得自己刚才像一个被英雄主义故事骗得当场掏钱的冤大头。

但真让他把那二十吨追回来，他又做不到。

《钢铁雄心》里的白鹰为什么最后能成为民主兵工厂？

很多时候，它先送出去的是步枪、卡车和燃料，收到的回报可能很晚，甚至永远不会到来。

可只要外面还有人在坚持战斗，敌人便不能把全部力量压到自己主基地门口。

放到诸界战争里，道理只会更加简单。

一个文明今天因为没有二十吨燃料死掉，明天跟在它身后的东西便可能沿着那片空白继续向前；今日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战争，等所有还愿意抵抗的世界都熄灭以后，便只能独自面对所有灾难。

所以该支援时，还是要适当支援。

至于其他事情，等真正能够互相说话以后再谈。

这套逻辑很完整，也很符合P社玩家的利益计算，可林错的头痛没有因此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他忽然想起喀什，想起那些从绿色变成红色、最后彻底熄灭的师级图标，想起系统把伤亡数字展开以后，一行行滚过的姓名和出生年份。

过去玩《钢铁雄心》时，人力池从两百万掉到一百六十万，只意味着战争支持度、征兵法和组织度的补充速度；一个装甲师被包围歼灭，只意味着自己的部队被包饺子而已。

现在，每一点人力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未来真的进入全星系的总体战，大汉需要的是把整个星球的资源和人口全部压进战争机器里面。

他真的能像游戏里一样榨干这个国家吗？

能把几千万人的死亡写成必要损耗，然后继续点下一项国策吗？

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若不这样做会死更多人，他还是会签字。

他不会因为手段残酷便自动停止，也不会因为某一道命令会让自己难受，便把责任推给另一个人。

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有一天，他也许会变得再也不难受。

看见几千万人死亡，仍然只觉得补充率需要提高；看见一座城市被被摧毁，第一反应只是工业值损失了多少；看见某个文明发来求救，先问它的科技树值不值得二十吨樱石。

那样的自己可能更加高效，也可能更加接近所谓合格的总体战统帅。

可如果最后真的只剩效率，人类即使赢了，活下来的究竟是什么？

林错抬手按住额角，系统很不客气地给出结算。

【压力显著上升。】

【压力来源：战略资源焦虑。】

【压力来源：文明级责任。】

【压力来源：铁人模式不可回滚。】

【压力来源：你正在怀疑自己能否长期承受真实伤亡。】

【附加判断：频繁使用无耻言论、玩笑与夸张政治修辞，存在以主动丢弃体面掩盖恐惧的倾向。】

林错盯着最后一行，想被直接戳破了某种什么东西，脸颊瞬间涨红。

“我那叫领导艺术，而且我现在有点热，洗个澡就好了！”

【自我解释完成。】

【可信度：较低。】

“闭嘴。”

他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离开，走进朱禁城的时候，御前简报刚刚结束，蒋丽华独自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成年以后她的身形依旧娇小，椅面又是按照传统礼制做得偏高，两条腿从裙摆下垂下来，白色长筒丝袜贴着小腿，鞋已经脱在脚边，脚尖悬在离地面还有一小段的位置，轻轻晃着。

她看见林错，把膝上的文件放到旁边，往椅子内侧挪了挪。

“你、你过来。”

林错停在原地，蒋丽华耳尖有一点红，视线移开了。

“朕说……躺一下。”

两人已经不需要再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错走过去，在椅边坐下，随后侧过身体，把头枕在她膝上，蒋丽华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又将裙摆理开一些，给他留出更舒服的位置。

她的双脚仍然够不到地面，白丝包裹的脚尖在空中轻轻收紧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

蒋丽华的手落在他头发里，沿着发丝慢慢梳了两遍。

他闭着眼睛享受了很久，才低声说道：“臣在想，将来若需要死掉几千万人，还看不到战争的尽头，我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冷静的签字。”

蒋丽华还在林错的太阳穴轻轻的摁着。

“若不签字，我们是不是还会死更多的人呢？”

“那还是会签，我怕有一天签完以后，什么感觉都没有。”

蒋丽华垂下眼睛，白色长发从肩侧落下来，扫过林错脸边。

“你若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今日便不会来找朕。”

“可是感觉太多，也可能让人下不了命令。”

“所以你有黎卿，还有朕。”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刚刚真正学会的国家逻辑，“你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们多少便告诉多少，不能告诉的，也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承担什么。”

“若臣判断错了呢？”

“那便让会反对你的人继续反对。”

“陛下越来越不像一个只负责盖印的天子了。”

“朕本来就不是。”

她说完，手指在林错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且，你不许把所有压力都藏进胡说八道里，你每次越害怕，话便越多。”

林错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她。

蒋丽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脚尖又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你看什么？”

“臣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立刻警觉起来。

“你每次这样说，都有人要加班。”

“不能只有臣一个人有压力。”

“所以呢？”

林错一下坐了起来，动作太快，蒋丽华的双腿被带得轻轻一颤，她赶紧扶住椅子扶手。

“我要让全世界一起承担，办一场全球骑士比武大会。”

“……什么？”

“全球机动兵器演武大会。KMF、IS、亚历山大、钢髅、神虎、格洛斯特、桑德兰，全都来。让各国把最好的机师、最好的机体、最好的维修组和最好的战术拿出来。”

蒋丽华愣了一会儿。

“你刚刚还在想战争会死很多人。”

“所以活着的人更需要一件能看见、能参与的事情。喀什以后，全世界不是在看死亡的尸体，便是在观看超级大国的军备竞赛，人类不能每天只靠恐惧维持军事动员。”

系统就在这时亮了起来。

【重大决议可用：世界机动兵器演武大会。】

【预计效果：全球战争压力获得短期缓解。】

【预计效果：高性能机师识别效率提高。】

【预计效果：机体数据、战术适配与维修标准加速交换。】

【预计效果：国际竞争从领土战争部分转移至可控军事竞技。】

【代价：设备损耗、事故风险、国家虚荣与新的军备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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