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审判开始！（加更！！！）
在原来世界的历史里，巴伐利亚政府也曾以为一场公开审判可以埋掉一个地方政治煽动者，检察官准备了大量材料，试图证明那个人是动乱的灵魂，结果恰恰是这句话，把原本不如鲁登道夫显眼的被告推到了整个国家面前。
林错并不在乎那个人后来建立了什么，也不准备模仿他的思想。
只要把一个人放到全世界面前，宣布她是一切事件的核心，又不得不允许她开口，审判者便未必仍然是舞台中心。
E.U.想把W-0、难民营、阿波罗马车、Brain Raid、技术外流和外交失败都压在蕾拉身上。
很好。
压得越多，她便越重要。
一个背后有玛露卡尔财团、拥有E.U.军事教育、保护过W-0、被巴黎抛弃、又被大汉拘押的年轻女军官，正好能够连接E.U.的理想主义者、军方改革派、难民、青年学生、女性选民与对委员会失望的普通市民。
更何况她长得漂亮，声望可以用，家族可以用，军务经验可以用，圣女形象也可以用。
至于她本人愿不愿意，当然重要，但没有重要到能够阻止整个政治过程。
E.U.他要。
女人他也要。
最重要的是，E.U.加入未来的人类共同体以后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一项军令经过两百多人、三名统领和十七个委员会，最后得出一份所有人都没有责任的联合声明。
蕾拉正好可以成为新的接口，她越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傀儡，公众越容易相信她。
这种人拿捏起来其实并不困难，只要把足够多的人放到她身后，她自己便会走到前面。
林错没有等蕾拉答应，就从审查走了出来，此时，他的加密通讯终端已经连续闪了七次。
迪特哈尔特·利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明显已经几天没有正常睡觉，衬衣领口松开，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蓝色眼睛却亮得不正常，身后几十块屏幕同时播放蕾拉被拘押期间的不同片段：她因电流失去对手指的控制，她抬腿试图踢中林错，她失去长靴以后仍然抬着下巴，还有刚才那一段辱骂。
“摄政大人，”迪特哈尔特的语气兴奋得像刚刚发现一场足以让整个时代改名的战争，“您实在太懂舞台了。”
“你现在才知道？”
“不，我过去只知道您会制造事件，现在才发现，您还愿意把自己放进事件里，让所有观众亲眼看见您被骂得体无完肤。”
迪特哈尔特抬手，将蕾拉冷冷说出黑得连火都嫌脏的片段重新播放了一遍。
“太棒了，没有任何宣传官能写出这种台词，她的憎恨是真的，您的无耻也是真的，这就是观众最无法移开视线的真实感。”
“等一下，请不要把我的无耻作为节目卖点！”
“可那正是您最稳定的人物特征之一，隐藏核心卖点会降低传播效率！！”
林错懒得和他计较，加上自己糟糕的名誉似乎没有什么下降的空间，倒也无所谓了。
“对了，那些素材你准备怎么处理？”
迪特哈尔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
“当然全部保留下来，只有普通执行人员的家庭信息和部分军事密码需要遮蔽。”
“我挨骂的部分呢？”
“当然全部留下来。”
迪特哈尔特微微向前倾身。
“不过，只公开这些还不够，完美英雄耀眼，却很难接近，观众真正喜欢的，是会痛、会愤怒、会出错、会在最狼狈的时候仍然反击的人，玛露卡尔少校不能只是受害者，一个被祖国抛弃的女军官，一个信誉已经跌穿地面的摄政。她恨您，您却亲手替她打开全世界最大的法庭；她指控您，您承认一部分，再把另一部分丢回巴黎，两个人互相攻击，却又不得不联手揭开E.U.的虚伪。”
同一时刻，巴黎四十人委员会正在召开闭门会议。
这间会场为了防止外国情报机关窃取讨论内容，禁止携带私人通讯设备，连秘书使用的终端都只能接入内部网络。
自由鸢尾区的一名委员提出，应当秘密审理。
“玛露卡尔少校可能披露尚未解密的军事材料，也可能攻击委员会成员，这会破坏共和国形象。”
常务秘书长推了推眼镜。
“恰恰相反，公开才有利于共和国形象，秘密审理会让公众认为委员会试图掩盖W-0问题，而公开审查能够证明，民主制度具备自我纠错能力。”
“如果她指控委员会呢？”
“这证明她享有充分表达权。”
“如果公众相信她呢？”
“这证明委员会愿意倾听批评。”
“如果公众要求我们辞职呢？”
“那属于后续政治问题，可以交由下一次委员会讨论。”
一名来自皇家群岛的财政委员皱眉道：“那么这场审查究竟能解决什么？”
“这正是审查需要回答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了呢？”
“那就形成一份完整报告，证明问题具有复杂性，不能简单归咎于任何现任负责人。”
会场里不少人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成熟民主程序应有的谨慎。
铁血工业区的代表看着手里布列塔尼亚提交的申请，继续追问：“布列塔尼亚为什么也要派遣观察人员？”
“当然是为了证明此次审查不是大汉与E.U.之间的私下交易，何况布列塔尼亚参与喀什战役，拥有相关军事利益。”
“他们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攻击我们。”
“只要允许他们旁听，便能证明E.U.不害怕外部监督。”
“若结果不利呢？”
秘书长再次解释：“那是司法独立，与委员会无关。”
这场讨论只进行了四十七分钟，远比任何航天预算、军队调动和难民身份决议都快。
四十人委员会一致认为，公开审查可以同时实现民主纠错、国际透明、军方问责与人道主义反思。
更实际的原因则没有写进正式决议。
只要蕾拉被确定为W-0越权运行的核心人物，过去所有难民营、人道主义争议、阿波罗技术外流和公民权承诺，都能被归入一名过分理想主义的年轻司令官所造成的管理偏差。
共和国制度仍然正确，只是用了一个不够成熟的人。
委员会甚至亲自挑选了一名很有攻击性的检察官，准备了一份三十九页的起诉陈述，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蕾拉·玛露卡尔是W-0全部政治、军事与人事活动的灵魂人物。
没有人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已经替迪特哈尔特省掉了最困难的一步。
神圣布列塔尼亚方面同样迅速同意。
修奈泽尔看完审查程序，只说了一句：“既然E.U.愿意证明自己的制度优越，帝国没有理由阻止。”
他派出的是三名皇室法律观察员、一名殖民区人权事务代表，以及六家商业新闻机构。
柯内莉亚看到名单时，冷冷问道：“帝国什么时候开始关心E.U.的人权？”
修奈泽尔微笑着回答：“从它能够公开证明E.U.无力保护自己军官的时候开始。”
大汉这边，蒋丽华拿到林错送来的程序文件时，先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的名字也在被质询人员名单里。
“等一下，你为什么也要一起受审？”
“陛下，臣这叫主动接受监督，证明大汉汉家传统中的君臣共担，提高本摄政的个人公信力。”
蒋丽华认真看了他片刻，虽然她很想给林错找点借口，但是好像什么借口都找不到。
“你的公信力还能提高吗？”
“陛下，正因为我的起点比较低，提高起来才容易被人看见。”
“那朕不管你准备骗谁。”蒋丽华把文件直接发给黎星刻，“唔！黎卿！黎卿！你想想办法，朕不许他们把凉国公关起来。”
而此时的黎星刻刚和周香凛处理完三千六百页关于大汉全面军事装备升级报告没多久，就被天子叫了过来，无奈的看完整个程序，加入到这次和自己无关的家庭会议当中。
“陛下，这是凉国公主动坐进质询席的。”
“所以才要你想办法。”
“但这不是臣擅长的军事问题。”
“黎卿，朕相信你什么问题都有办法，是不是？”
黎星刻沉默片刻，眯着眼睛，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盯着不停搞事的林错。
“凉国公，你已经把国际转播和E.U.法官全部安排好了，现在才让陛下命我想办法？”
林错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
“我负责创造机会，你负责降低风险，这一直是大汉最稳定的分工！”
“我迟早会要求尚书台把这句话列为禁止使用的行政术语。”
第二天上午，审查尚未开始，第一段预告已经通过全球线路播出。
高丽特别驻地里，卡莲刚结束赤莲别部晨间训练，便在公共屏幕上看见林错面对记者。
一名E.U.记者问：“摄政阁下，有人认为您为玛露卡尔少校安排公开审查，是出于超越政治合作的私人关注，您是否愿意回应？”
林错神情庄重。
“完全没有这种事情，我与玛露卡尔少校不存在任何不当私人关系，也绝不可能因为私人感情干涉审查，当然，这件事同红月卡莲将军更没有任何关系，绝不是卡莲要求我这么做的。”
正在观看直播的卡莲愣了一会。
“为什么突然提我？”
旁边几名赤莲别部军官同时低下头，屏幕里的记者显然也很意外。
“我并没有问红月将军。”
“所以我提前排除不必要的误解。”
卡莲当场抓起通讯器，加密线路刚接通，她便直接骂了过去：“摄政大人！啊啊！！你有病吗？！”
林错正在审查庭侧厅整理文件，听见声音，十分自然地把通讯音量降低。
“卡莲将军，公开采访中请保持军官形象。”
“谁让你在全世界面前提到我的？！”
“我只是在澄清你没有干涉审查。”
“摄政阁下！根本不会有人认为我有干涉的可能性！”
“现在就不会有人误会了。”
“他们现在只会误会更多！”
“那属于媒体受众的自主判断。”
卡莲气得几乎把通讯器给捏碎了。
“还有，我刚刚看见第十一区的娱乐频道在说，你和玛露卡尔是什么被告与摄政的禁忌关系，下面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吃醋！你立刻让迪特哈尔特把这些东西删掉！”
皇神乐耶坐在另一边，已经笑得用折扇挡住了嘴。
卡莲转头瞪她：“神乐耶大人，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笑。”皇神乐耶温柔地说道，“我只是在思考，摄政大人为什么在完全没人询问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要排除你。”
“因为他想拖我下水！”
通讯另一端的林错轻咳了一声。
“卡莲，审查要开始了，你作为十一区名誉中郎将，应当支持人类共同防务的程序建设。”
“你给我等着回来！”
卡莲切断线路以后，审查庭的红灯恰好亮起。
蕾拉被带进大厅时，已经换回E.U.军服，长发重新梳理整齐，蓝红制服掩住了肋侧淤伤，黑色长筒靴也重新穿好，她原本以为镜头会从正式程序开始。
主屏幕却在她进入以前先播放了十二分钟原始纪录。
失眠状态下的她，拒绝回答问题的她，因假录音而抬头的她，被电流迫使手指松开的她，读到《我的奋斗》时皱眉的她，抬腿踢林错、长靴飞出去的她。
最后，是她指着林错说：“你不过是一堆程序、印章和谎言拼出来的垃圾。”
全球线路没有删掉一个字，蕾拉站在入口处，第一次真正失去了预先准备的表情。
她不知道这些画面会被公开，更不知道镜头最后定格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自己仍然抬着头的那一刻。
迪特哈尔特站在转播中心，看见她短暂的错愕，立即让导播保留特写。
“不要切走，这是观众第一次看见她意识到，全世界已经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们需要配乐吗？”
“不需要，她的呼吸声便足够了。”
蕾拉坐上被审查席时，林错已经在另一侧的质询席上，他只穿了一件没有勋章的黑色正装，左臂医疗支架被故意保留在镜头范围内。
E.U.主审法官先宣读程序，大汉不参与最终裁决，布列塔尼亚、十一区与天竺仅旁听，所有原始证据同步备份，被审查人与相关责任人均有完整陈述和质询权。
E.U.检察官随后起身。
他手里正是那份三十九页文件。
前面十余分钟，起诉逻辑非常完整。未经充分授权招募难民、隐藏Brain Raid风险、提高亚历山大项目优先级、选择性报告人员损失、绕开委员会接触外国政治实体、放任W-0成员转籍、导致阿波罗马车技术外流。
最后，他用一种已经准备很久的语气作出总结。
“蕾拉·玛露卡尔不是W-0事件中的普通执行军官，她是其政治方向、人员组织、军事扩张与对外联系的灵魂人物，没有她的个人理想主义，W-0不会从一支试验性特别部队，发展成脱离E.U.有效控制的政治军事集团。”
会场里没有掌声，但全球转播中心的所有数据同时向上跳了一截。
迪特哈尔特轻声说道：“谢谢。”
旁边的工作人员没听懂。
“总监？”
“他们刚刚亲手告诉全世界，坐在那里的女人比斯米拉斯、四十人委员会和所有将军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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