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审判！
蕾拉几乎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你是在拿我保护W-0的事情，替自己批准酷刑辩护？”
“我是在要求同一套责任原则同时适用于我们两个人。”
“你拥有的权力比我大得多。”
“你确定？”
“你是大汉摄政。”
“摄政，不是皇帝。”
林错抬起右手，一根根数给她听。
“大汉天子拥有法统与最终副署权；尚书台控制大量行政程序；黎星刻掌握中央军令与专业否决；曹渊明有辽东军区和自己的军政体系；天竺拥有条约自治；十一区流亡政府不是我的下属部门；宫廷电视局看似只是媒体，实际上承担国家动员、天子形象和全球传播，连迪特哈尔特都敢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战术频道接进全球直播。”
他说到这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委屈。
蕾拉没有立刻反驳，她确实知道三大强权之间的制度差异，但长期以来，她本能地把摄政理解成大汉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林错看出她那一瞬间的迟疑，立即继续推进。
“而且我才十六岁。”
蕾拉的眼神重新变冷了下来。
“你的年龄不是免责理由。”
“当然不是，你的年龄也不是。”
“我没有拿年龄给自己免责。”
“可你会强调自己在委员会和上级命令下的有限权力，却拒绝承认我的权力也有边界，因为你是年轻的女性军官，所以你可以被制度限制；因为我是男性摄政，所以我便天然全知全能、每一项命令都能毫无折损地执行到底。玛露卡尔少校，这是不是一种性别偏见？”
蕾拉盯着他，足足过了一会。
“你竟然拿性别平等替自己挡酷刑的责任。”
“我只是在指出你的双重标准。”
“别用E.U.的平权语言包装你的无耻。”
“那就不要用我的头衔代替因果分析。”
林错回答得极快。
“你签过W-0出击令，我没有因此认定你希望每一个驾驶员死去；我签过安全审查授权，你却认定每一次电击都等于我亲手按下开关。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所谓压力手段会变成什么。”
“你也知道W-0的自杀任务会变成什么。”
“所以我一直在阻止！”
“所以我现在也在阻止！！”
“在他们已经折磨我几天以后！！”
“你在W-0成立几年以后，也没能让委员会停止把他们当成耗材！！！”
这句话落下以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蕾拉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知道这是一种偷换概念。
林错把制度规模、时间长度、权力位置和个人意图全部压缩成了表面相似的结构。
她知道自己与他的处境并不相同，可长时间的失眠和脱水，让她无法像平时一样迅速把每一个区别拆开，更麻烦的是，林错并没有全说假话，他承认批准过手段，也承认自己负有责任；他只是坚决拒绝承担全部责任。
这正是最难反驳的地方，卡莲若坐在这里，大概根本不会跟他讨论什么责任层级，只会告诉他这套话都是放屁，然后用剩下那只靴子继续踢。
蕾拉却不同，她真正的弱点是她相信，同一套道德原则应当也约束自己。
只要林错把问题写成一条看似普遍适用的原则，她便无法像他一样，直接为了便利给自己留出例外。
林错看着她沉默，心里已经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所谓E.U.式理想主义者最难对付，也最好对付，难在她们真的愿意为了原则受苦，好在她们不能轻易说出这套标准只适用于你，不适用于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蕾拉缓缓开口，“只要让我承认自己也曾经在一个坏制度里签过命令，你便能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变成可以理解的失误？”
“不能。”
林错这次回答得很平静。
“理解不能取消责任，我只是希望你先承认，责任可以分层，而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方便憎恨的恶人承担。”
蕾拉几乎又想骂他，林错却在这时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而且，你过去受到的这些审讯，也可以视作我给你的补偿。”
蕾拉的表情彻底凝固，旁边负责记录的官员都抬起了头。
“你再说一遍。”
“这些审讯，是我给你的补偿。”
蕾拉刚刚恢复一点的体力似乎又回到了右腿上。
林错立即补充：“这些天的全部照明记录、食物和饮水配给、医疗监测、审讯问题、假音频使用、执行人员名单、每一次身体压力、我的授权原件、现场增加的措施，以及E.U.委员会撤销你身份的全部通信，都保存了三份。”
蕾拉的怒意没有减轻，表情反而更加锋利。
“所以你伤害我，再把伤害我的证据送给我，这便叫补偿？”
林错把这些东西推到她面前。
“如果你只是被秘密遣送回E.U.，斯米拉斯和委员会会把你关进另一个房间，告诉全世界，W-0的全部问题都是一个年轻少校的个人失误，你甚至没有机会证明自己遭遇了什么。”
“你是在说，我应该感谢你把酷刑记录保存得很完整？”
“你可以不感谢我，你甚至可以在明天的公开审查里，把我骂得比今天更加难听。”
蕾拉的目光终于发生了变化。
“公开审查？”
“明日上午十点。”
林错从文件箱里取出最后一份通知，标题是：
《W-0公民权、E.U.东方代表团身份撤销及大汉保护性拘押联合公开特别审查》。
“大汉公共电视网、E.U.自由广播、十一区民用网络和布列塔尼亚商业频道同时直播，你拥有四十五分钟开场陈述，不经过宫廷电视局预审；你可以申请质询E.U.委员会代表、斯米拉斯将军办公室、大汉安全机关、负责拘押你的执行人员，也可以直接质询我。”
蕾拉看着他，林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文件箱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
“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不打。”
“你可以先听一下我的建议。”
“不听。”
“一周之内，今天参与撤销你身份、批准将你留在大汉的那些E.U.议员，会公开要求你返回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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