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枚着陆单元
同一时间，理论室外面的走廊已经空了，米蕾以国际学生自治委员会筹备会长的名义把一群想围观特级研究员的学生赶去宿舍登记，束倒是很想把这一幕录下来，后来被千冬一眼看住，只好遗憾地把小型摄像浮游单元收回袖子里。
“哎呀，小摄政真快啊。”
林错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指理论组人才稳定性初步建立，那么效率确实很高。”
束笑得更开心：“姐姐说的当然不是那个快。”
“束博士。”林错语气非常平静，“你若继续用这种方式评价国家级科研人才的心理稳定工作，我会把你的披萨预算交给C.C.审批。”
“好可怕。”束一点也不怕，“不过妮娜酱确实很容易被你拐走呢，她看起来像是终于发现，世界上居然有人会把她的公式、她的脸、她的慌张和她没吃饭这件事都一起看见，小摄政，你真坏。”
“我给她实验室、署名权、安全委员会和一个不会被布列塔尼亚贵族笑话的未来。”
“嗯嗯。”束拖长声音，“然后顺便给她一个会叫她姐姐、还会让她觉得自己终于不是角落里那个怪人的漂亮少年。”
C.C.从旁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一盒还没吃完的披萨，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们两个听起来像两个准备开儿童游乐场的绑架犯。”
林错转头：“你怎么又在这里？”
“我现在不是你的临时顾问吗？临时顾问有义务确认上级没有在学校里把某个女学生弄坏。”
“她已经成年了。”
“我说的是心理，不是年龄。”C.C.咬了一口披萨，金色眼睛扫过他，“你刚才那套母亲般温暖的话术，用得很熟练，尤菲米娅、妮娜，下一个是谁？还是你准备把每一个能照顾你的人都放进同一张表格里？”
束看了看两人，忽然像发现新玩具一样笑了起来：“小C.C.，你吃醋了吗？”
C.C.连眼皮都懒得抬：“我只是对眼前这只发情的政治动物保持必要警惕。”
“我没有发情。”林错说，“我是在帮助大汉的关键人才建立长期的情感锚点。”
“你看。”C.C.对束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动物，他只是给自己的求偶动作盖了一层政务印章。”
林错终于叹了口气，转身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
“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闲着，那正好。束，启动个人专属机体设计会。C.C.你也进来。”
C.C.脚步停住：“为什么我也要进来？”
“因为这台机体与你有关。”
她的表情慢慢变了：“你最好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咱们进去说。”
会议室里只有一张临时战术桌和几块悬浮投影屏。
林错把神虎机残骸分析、喀什HIVE突入数据和自己的生理监测全部调出来，最后把它们叠在一起。
束原本还在笑，看到数据以后倒是真的安静了一会。
“你想做自己的新机体？还是神虎机那种？”
“不，经过喀什以后，我在短暂的人生中明白了一件事，人是有极限的……”。”
“好吧，小摄政，姐姐承认你比普通的赞助人好玩一点。那你的个人机呢？你自己想坐在哪里？别告诉我又是那种把自己塞进驾驶舱里，靠意志力和止痛剂硬扛的蠢办法。”
林错直接是把一张设想了很久的三维结构图投射了出来。
新机体暂名蜃气楼鹤望兰号，上层是指挥与战术决策舱，位置接近KMF胸部和头颈之间，拥有完整的全景投影、手动武器接管与高强度的护盾，下层则是意识与再生核心舱。
C.C.一字一句问：“这是什么？”
林错答得很快：“当然是给你的座位。”
“我看得出来，我问的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坐进去？”
“那当然是因为你能承受普通驾驶员无法承受的高负荷反馈。”
“我懂了。”C.C.慢慢点头，“这是你送我的礼物，还是给我准备的新囚笼？”
林错张口：“当然是——”
“别说喜欢。”
她打断得极快，声音也冷得很。
“我绝对不会是你的母亲，死心吧，我不吃你对妮娜那一套，也不准备因为你小时候没人抱，就躺进一台人形兵器下面替你当神经垫。”
束很不合时宜地举起手：“严格来说，是下层核心舱，姿态上确实比较前倾，但那是为了神经接口和过载分配，不是你想的那种——”
C.C.转头看她。
束立刻改口：“好吧，看起来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小摄政，你这个设计图拿出去，伦理委员会会先打你一顿再问技术问题。”
林错揉了揉眉心。
“机体的姿态不是重点。C.C.，束会给你准备专用强化支撑、紧急脱离和独立中止权，你有权拒绝任何测试。”
“那我现在拒绝。”
“我记录你的反对意见。”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继续讨论如何让反对意见在技术设计中得到体现。”
C.C.冷笑一声：“这就是反对无效。”
“你的反对可以影响到方案的设计，但不会终止项目的运行。”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我又不是真畜生。”林错说，“若只是要一个不会死的人形零件，布列塔尼亚已经做过了。我想做的是一台你可以随时踢开舱门骂我、还能在必要时把我从上层驾驶席强制弹出去的机体。”
束的眼睛却一下亮了。
“这个可以做到， 双权限备份。上层指挥舱负责战术决策，下层核心舱拥有紧急否决权。小C.C.如果判断小摄政准备自杀，可以强制切断推进，把他弹出去，太有趣了，这简直就是这个世界的婚姻咨询器。”
此时，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起。
【C.C.对玩家评价：+34→+39。】
【个人兴趣：58→71。】
【实际信任：16→18。】
【政治警惕：65→78。】
【关系倾向：口头嫌弃的特殊关注对象／必须盯住的危险小鬼。】
【备注：她仍然认为你非常讨厌。】
于是C.C.被留在了蓬莱，名义是超自然事务顾问兼试验机安全监督员，而林错离开学院前，又去见了妮娜。
他给她留了一封手写短笺，开头第一行写着：
【致如母亲一样温暖的妮娜。】
妮娜看到那一行字时，整个人像被某种无声的东西击中，连指尖都变得发烫。
她明知道这句话过分亲密，也明知道一个国家摄政不应该用这样的称呼写给一个刚加入项目的研究员，可她还是把纸按在胸口，过了好久才继续往下看。
信里没有多少甜言蜜语，林错写他今天被C.C.骂了，说自己似乎总会让年长女性觉得麻烦；又写尤菲米娅也曾经让他觉得温柔，却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保持合适距离；最后他问妮娜，如果一个人既想让别人喜欢自己，又不想把所有关系都变成修罗场，是不是应该先学会向可以信任的姐姐请教。
妮娜盯着可信任的姐姐几个字，脸红得几乎无法继续阅读。
当天晚上，林错通过加密线路接进聊天室的时候，妮娜已经等了半小时，桌面上摆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天穹计划计算修正，一份是尤菲米娅公开慈善活动分析，还有一份标题非常奇怪。
《摄政阁下与女性政治人物相处时的礼仪风险初步意见》。
林错看到第三份，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真的帮我写了？”
妮娜低着头：“您问我的。”
“我只是想听你说说。”
“那、那我怕说不清楚，所以先写下来。”
“妮娜姐姐真可靠。”
妮娜手一抖，差点把终端关掉。
“请不要突然这样叫我。”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她慌忙解释，话一出口又觉得更糟，声音越来越低，“只是……突然听见会很奇怪。”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聊天室关闭以后，妮娜看着那封短笺，然后她把致如母亲一样温暖的妮娜那一行单独折起来，夹进了自己的论文草稿最里面。
同一夜，火星赫拉斯盆地边缘，当前节点对蓝星地表文明的评价已经发生改变。
火星HIVE开始重新分配资源，着陆单元外壳中的G元素储备被切成三份，优先制造三枚较小但更稳定的对地播种单元。
第一处的目标是北方大陆内陆深处，阿萨巴斯卡盆地。
第二处是马什哈德。
若能在这里建立巢穴，便能像楔子一样刺进人类欧亚防线的腰部。
第三处是博帕尔。
那里处在天竺内陆，靠近人口、工业和铁路网络，喀什战役已经证明，天竺的动员能力足以在极短时间内堆出巨大地面军队，若在天竺腹地制造第二战场，便能迫使大汉与天竺把最宝贵的装甲、重炮和铁路调度从西北撕开。
火星的节点仍在接收来自另一个A.D.宇宙的回响。
那里仍在大战，高密度GN粒子、G元素、BETA的残余势力和另一种名为ELS的金属生命在空间裂隙附近反复纠缠，ELS的一部分已经从人类那里学习沟通，尝试理解对话与共存；另一部分却在与BETA结构接触后发生分裂，它们吸收了碳基智慧不属于生命的错误公理，依旧将人类识别为需要重组的矿物异常。
这场战争把BETA的主注意力拖在了另一边。
也正因为如此，当前世界受到的只是四分之一强度的危机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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