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的奋斗！
这句话有一部分是真话，正因为是真话，才比完全编造的脆弱更加有效。
林错没有继续靠近，只让声音放得更轻。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如果我小时候身边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在我受伤时先问一句疼不疼，我大概会少学会很多不太好的东西。”
妮娜已经完全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她想说自己根本照顾不了别人，想说林错认错了人，想说自己胆小、没用、遇到危险时只会躲在米蕾后面，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另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念头挡住了。
这样一个在全球直播中冲进HIVE、能够让天竺动员几百万军队、让布列塔尼亚皇帝宣布航天竞赛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说，需要的是一句疼不疼？
“我……我不可能像母亲那样。”
“我没有要求你成为谁的母亲。”
林错回答得很快，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逃向这个方向。
“我只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母亲般的温暖。”
妮娜的脸已经红得完全无法掩饰。
“不过，你若不喜欢这个说法，我以后不会再提，我不希望自己的感受变成你的负担。”
这才是最卑劣的一步，先把一个从未有人给予她的角色放到她面前，再主动告诉她，她有权拒绝。
于是拒绝本身，也会变成亲手把这份特殊性推开。
妮娜张了张嘴。
“我没有不喜欢这个说法。”
声音太小，林错却听见了。
系统提示悄然展开。
【勾引事件：被看见的人。】
【妮娜·爱因斯坦从未获得过如此直接、私人且不以成果为条件的关注。】
【她正在重新评估自身价值。】
【好感显著提高。】
【获得状态：受诱惑。】
【依附倾向被激活。】
【警告：目标对排他性关注的需求可能随关系深化而上升。】
林错看完提示，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趁机继续推进，反而站了起来。
“今天到这里。”
妮娜直接愣住了，她以为林错会趁机留下了吃饭，她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您没有别的事情要我做吗？”
“没有。”
“可是您专程来蓬莱……”
“我专程来见你。”
林错重新戴好手套，又看了一眼她仍然空着的餐盘。
“等我走以后，你先吃饭，今天也不要加班太晚，这只是我个人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妮娜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您以后还会来吗？”
这句话问出口以后，她自己先僵住了。
林错却笑得非常自然。
“只要你不觉得我烦。”
“我没有。”
妮娜回答得太快，声音甚至比刚才大了一些，她意识到以后立刻低下头，却已经来不及收回。
林错没有再让她难堪，只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再来，妮娜姐姐。”
门合上以后，妮娜在原地站了很久，到了晚上，她仍然没有完成任何计算。
终端上的公式停在同一页，她却已经第七次想起林错说妮娜姐姐时的语气。
“母亲般的温暖……”
与此同时，洛阳另一处没有窗户的审查室里，时间已经失去意义。
蕾拉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照明始终保持在同一种令人无法休息的亮度，食物没有完全停止供应，却从正常三餐变成了与回答进度相关的间歇投放，她拒绝交出E.U.加密通信结构以后，下一份食物便迟迟没有出现，水杯中的水每次只补到一半。
而墙壁上的画面里的安娜被固定在另一间房间里，审查人员不断询问阿波罗系统团队、E.U.军工财团和委员会秘密联络人的身份，每当她拒绝，画面便会短暂闪烁，随后传来设备启动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痛呼。
蕾拉最开始相信那是真的，后来她发现，画面右下角的时间码出现过一次重复；安娜额前的头发在两段相隔数小时的影像中保持着完全相同的位置；某一次痛呼与前一段录音的尾音几乎一致。
这是剪辑，至少有一部分是。
可在连续失眠、饥饿和封闭环境中，有一部分是假的并不能带来多少安慰，只要仍然存在一部分可能是真的，她便无法完全把声音当成普通录像。
审查官把下一份问题推到她面前。
“E.U.北方联合的地下军用通信节点，由哪些私人承包商维护？”
“这是针对E.U.防务系统的情报搜集，不属于共同防务需要。”
“大汉摄政委员会需要确认，巴黎是否存在绕开公开停火协议、重新组织对东方军事行动的能力。”
“所以你们要我出卖自己的国家。”
“你的国家刚刚撤销了你的身份，把你留在外国接受所谓保护性拘留。”
“这不代表我会把平民通信、军用医院和疏散线路交给你们。”
屏幕中的安娜又一次抬起头。
审查官平静说道：“你始终认为，自己比E.U.那些委员更加道德。”
蕾拉冷静的看向他。
“至少我不会用部下的痛苦逼别人说话。”
“哦，是吗？是在W-0时期，真正杀人的工作由阿基德完成；真正突破防线的是Brain Raid；真正入侵系统的是成濑幸也。你负责坚持所有人都应该活下来，然后让更有能力的人承担让这个愿望成立所需的鲜血。”
蕾拉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这是你们摄政大人教你们说的？”
“这是你们官方公布的作战记录。”
“你们知道什么？”
她终于提高了声音。
“你们只看见几份战报，便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我们？阿基德不是我的武器，幸也也不是。他们是人！”
“所以他们选择离开E.U.。”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刺激都更准确，蕾拉沉默下来。
审查官没有趁机继续压迫，只收起文件，起身离开，门关上以后，屏幕也暗了。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
几分钟以后，墙边的小型置物口打开，一只托盘被推了进来。上面没有食物，只有三本书。
第一本是《E.U.自由共和国联盟基本宪章》。
第二本是《W-0特别部队战时行动与人员损失汇编》。
第三本最厚，黑色封面上没有国家徽记，只有四个金色汉字。
《我的奋斗》。
下面一行字更小。
【林错，字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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