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摘下面具？
第二封电报几乎压着第一封返回。
【谁提出我过去只发挥一成实力？】
【宣传表达，为未来战绩预留上升空间。】
【谁允许你把我称作可稳定延续的政治资产？】
【你本来就是。】
节目播出后的收视率已经超过宫廷电视局成立以来的任何纪录，他正忙着看第十一区国际疑难病例热线的第一批来函。
阿什弗德学园里，娜娜莉握着鲁鲁修的手轻声问道：“哥哥？你的手好像在发抖。”
“大汉的节目说得太夸张了。”
“可是黎星刻先生真的好了，对吗？”
鲁鲁修早已调出了大汉公开资料。
治疗前后的军医记录经过删节，无法验证全部细节，但黎星刻在洛阳宫变中的表现不可能伪造，他的高负荷飞行、连续战斗和此后南征，都说明那个原本应该随时倒下的人确实恢复了。
更重要的是，节目最后公布的国际病例征集标准，几乎准确覆盖娜娜莉的状况。
陈旧脊髓损伤，长期轮椅生活，结构检查与失明程度不完全相符，创伤后的神经抑制。
鲁鲁修的思维转得极快。
大汉为什么会公开这种项目？
林错是否知道娜娜莉的身份？
治疗是不是政治诱饵？
武见妙是否真的拥有那种医术？
如果申请，是否会暴露兄妹仍然活着？
如果不申请——他看了一眼娜娜莉，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让他感到比任何军事失败都更难忍受。
娜娜莉仿佛听见了他的沉默。
“哥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拿你交换任何东西。”
鲁鲁修说得很快，语气也很重，娜娜莉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们只是问一问，可以吗？”
当天夜里，他通过阿什弗德家族一条多年未用的海外医疗渠道，提交了一份匿名病历。
患者姓名只写了N.L.。
监护人写的是L.L.。
附加条件则整整列了两页，包括身份保密、禁止政治宣传、治疗前不得要求效忠或签署非医疗协议，以及任何检查结果必须同时提供完整副本。
武见妙第二天看到申请时，非常无语的评价起来。
“我发现这个病人的监护人比病人本身要麻烦多了。”
林错站在旁边，脸上却已经浮起非常满意的笑容。
“你觉得麻烦说明这个人的脑子好。”
武见妙将申请夹进待审病例里。
“不过，我还没有决定接手这个病例。”
“当然，我尊重专业人士的专业判断。”
她抬眼看他。
“你每次这样说，我都觉得接下来有人要倒霉。”
“这次真的不会。”
同一时刻，潘德拉贡地下也有人在反复观看《面具之下》。
V.V.将画面停在武见妙解释集体无意识的一段，此时的查尔斯站在思想电梯的巨大石壁前，身后数道古代线路正以极低频率闪烁。
洛阳节目播出期间，蓬莱岛终端与天帝陵祭祀网络连续出现三次响应。
幅度不大，却与正常地质活动完全不同。
“他们已经开始给C的结构命名。”
V.V.却没有立刻同意。
“弟弟，那只是E.U.心理学里的专业术语，人格面具、暗影、原型，几百年前便有人提了出来。”
“理论可以是旧的，但回应是新的。”
查尔斯抬手，调出洛阳观众覆盖图。
大汉、十一区、高丽十二郡与部分天竺城市，数千万人在同一时段观看这档节目。
当节目播到揭开面具，并不等于失去面具，而是重新掌握它的时候，古代网络出现了最强的一次脉冲。
“这不是简单的医学科普。”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偏执，“他们在用大众传播测试集体意识。”
V.V.看着屏幕里的林错。
“也可能他只是想提高收视率。”
“收视率本身便是同步。”
查尔斯转过身反驳起来。
“找到节目脚本的原稿，查清那个医生是否接触过天帝陵，加强对蓬莱岛终端的监视，不要再让克洛维斯介入。”
“你认为林错知道C世界？”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也可能他戴着一副故意让我们这样想的面具。”
事实上，林错当时正在朱禁城偏殿陪蒋丽华看重播。
小天子对医学部分听得半懂不懂，对人格面具却很感兴趣。
“你在赵皓面前叫义父，也是面具吗？”
“是。”
“你杀他的时候呢？”
“也是。”
蒋丽华抬头看他。
“那哪个才是真的你？”
“都是真的。”
“可是两个你完全不一样。”
“人本来便会做互相矛盾的事情，赵皓照顾过陛下，也真的想替陛下决定一辈子，前一件事不会因为后一件事变成假的，后一件事也不会因为前一件事便可以原谅。”
蒋丽华认真想了一会儿。
“所以不能只看一个人戴什么面具，要看他做了什么，也要看最后是谁承担后果。”
“陛下学得很快。”
“那你现在戴的是什么？”
“摄政的面具。”
“下次呢？”
“一个很想抱着母亲睡觉的人。”
“还有呢？”
林错没有回答，蒋丽华伸手摸了摸那张报纸上鸟喙面具的图案。
“武见医官说，人如果一直戴着一副面具，最后会忘记自己原来是谁。”
她看着林错。
“你以后要记得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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