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简单过渡！
当天夜里，西征专列便从洛阳西站出发。
周香凛提前半日将参谋人员、通信班、铁路军官和武见妙指定的医疗车全部编入专列。
黎星刻上车时，自己的卧房已经锁定每日七个小时的休息时段，房门外甚至贴着一道盖有天子小印的短笺：非一级军情，不得打扰黎卿安寝。
林错亲自把他送到站台，临走前又塞过去三个封套。
“第一个到潼关以后打开，第二个进入陇右防区再看，第三个等敌方主力开始后撤时使用。”
黎星刻掂了掂分量：“里面是什么？”
“第一份是铁路调度和中央军序列，第二份是陇右军区的内部联络名单，第三份是战后接收方案。”
“仗还没打，你已经开始安排战后接收？”
“否则等你打完，再花一个月研究由谁接管地盘？”
黎星刻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若也离开洛阳，谁来重建尚书台，谁来压住军工厂，谁来让曹渊明不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当天下兵马大元帅？”
“曹渊明又怎么了？”
“强力封臣的通病，手里兵多，头像旁边便会冒出一个红色拳头，觉得自己理应入阁。”
黎星刻虽然听不懂头像和红色拳头，仍然从语气里听出了麻烦：“他确实控制辽东军区，又是东海方向最大的地方将领。你准备怎么处理？”
“夸他。”
林错答得毫不犹豫。
“夸到什么时候？”
“夸到他忘记自己原本想要什么。”
黎星刻还想说话，蒋丽华已经在女官陪同下走到列车旁。
她披着一件白色短斗篷，抬头看了看黎星刻，又看了看身后的装甲专列。
“黎卿。”
“臣在。”
“要按时睡觉。”
“臣遵旨。”
“不要连续驾驶神虎。”
“臣遵旨。”
“打赢以后早点回来。”
黎星刻停了一下：“臣……尽力。”
林错立即在旁边补充：“陛下，黎将军的意思是一定回来。”
黎星刻缓缓转头：“我没有这样说。”
“这种时候不要破坏气氛。”
周香凛站在车门边，看着发车时刻已经走到最后一分钟，平静地提醒：“大将军，若再不上车，铁路总局需要重新编排后面三列军需列车。”
黎星刻最终没有继续和林错争辩。
他向蒋丽华行礼，上车以后才发现，第三节指挥车里已经挂着一张从陇右延伸到青海、北海和并州的巨幅战区图，旁边整整齐齐堆着十三箱尚未批阅的军报。
列车启动时，林错站在站台上向他挥手。
“路上慢慢看！”
黎星刻隔着车窗望着那十三箱军报，第一次真切理解了什么叫装甲列车很稳。
同一时间，克洛维斯的皇室专列也驶回了第十一区。
专列进入总督府军用站以后，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封闭驻军军械库，冻结皇室安全频道，所有参与洛阳行动的军官原地待命。
丘威尔刚被押下列车，便被解除军衔，送入总督府军事监狱。
那十二台藏在铁路货场、艺术品仓库和布列塔尼亚商馆里的桑德兰，连同四百多名伪装成技术人员的帝国士兵，全部进入独立审查。
克洛维斯喜欢艺术、礼仪和体面，这一点从来不是秘密。
但他毕竟是查尔斯的儿子，是在一个把强者统治写进国策的帝国里得到第十一区这块领地的皇子，能够靠几幅画、几场酒会和总督头衔活到今天，不代表他真以为军队可以绕过自己下令。
总督府会议室里，纯血派主要军官一个不少。
克洛维斯坐在主位上，把洛阳战术记录扔到桌面中央。
“公开协议允许六台桑德兰进入洛阳，实际去了十八台，我的现场命令是停止介入，丘威尔仍然让兰斯洛特和全部隐藏部队出动，你们谁来解释，这支军队究竟属于我，还是属于一个可以拿皇室安全条例替皇子作决定的军官团？”
没有人立即回答。
杰雷米亚站在最前方，肩背挺得笔直，洛阳会场里，是他亲手用枪顶住丘威尔后颈，也是他命令皇室卫队退出大汉内战。
克洛维斯看着他：“杰雷米亚，你是纯血派领袖。”
“是，殿下。”
“那便由你来清理。”
会议室里几名军官脸色当即变了。
杰雷米亚却没有迟疑：“殿下准备清理到什么程度？”
“所有隐瞒部队、伪造安保清单、绕过总督府接受秘密资金、在洛阳抗拒皇子亲令的人，全部停职审查，纯血派可以存在，但不能成为一支以皇室名义架空皇室的私人军队。”
杰雷米亚沉默片刻，语气反而更加坚定：“纯血派若连帝国皇族的明确命令都不服从，便只剩下派系，没有纯血二字，臣会处理的。”
他当年曾奉命担任玛丽安娜的护卫，那位出身并不高贵、却能在战场上被称作闪光的皇妃死后，曾经怀疑过整个皇室体系，也正因为如此，才在征服十一区的战争里不断寻找被送到这里的鲁鲁修与娜娜莉。
纯血派最早在他心里，并不只是排斥名誉布列塔尼亚人的工具。
它首先意味着，帝国军队必须直接听从皇室，不得被地方财阀、殖民官僚和军方野心家控制。
如今丘威尔恰好踩中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一条底线。
维蕾塔被任命为审查副官，负责核对隐藏军械、经费和通信记录，巴特列重新接管被纯血派插手的秘密研究警备，C.C.所在的地下设施提升到皇子直属等级。
不到七日，纯血派内部十余名军官被停职，两名涉及隐藏部队的中层指挥官被押送回潘德拉贡，几个与军需商号相连的采购账户遭到冻结。
杰雷米亚自己的部队反而被完整保留下来，克洛维斯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你在洛阳服从了我的命令，所以我也会让所有人看见，服从皇室的人得到什么。”
纯血派没有消失，只是从可以左右总督府的独立政治集团，被重新变回了克洛维斯亲自控制的军方派系。
没有新宿事变，没有Zero，也没有人用一个莫名其妙的Orange把杰雷米亚钉在耻辱柱上，他仍然是纯血派领袖，也是克洛维斯此时最可靠的一柄利刃。
至于第十一区抵抗组织，克洛维斯暂时没有发动大规模清剿。
流亡政府刚刚在大汉保护下成立，辽东海面又出现了大汉水师，这个时候随意撕毁停火，只会让大汉在国际舆论上继续占便宜。
克洛维斯可以接受自己暂时输掉一场外交，也绝不能让人认为，他连一份亲自签署的停火协议都维持不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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