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准备阶段！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园与北军以和平公议安保为名完成三次联合通信演练。
平乐观周围的警备区被重新划分，铁路调度总局编制了外宾专列时刻，洛阳广播中心则以跨国转播为由更新了整套线路。
西园临时混成教导团被拆成几个小组，分别进入宫门、通信、军械总库和外交区。
林错视野里的两个倒计时始终并排悬在右上角。
【北军军官团肃正：准备度百分之九十四。】
【东海和平公议安保窗口：六日后开启。】
【BETA首次大规模入侵：一百三十七日。】
一百三十七天，对普通人来说还有四个多月。
对一个刚准备换掉中央政府、重新规划军工体系的国家来说，已经近得像明天。
林错没有把最后那行字告诉任何人，他只把会议安保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
最核心的想法始终没有变：等大宦官在公开会议中提出蒋丽华与奥德修斯的婚约，让他们亲口承认以第十一区、辽东援助和天子未来为交易条件，再由蒋丽华把八人一同召入内殿。
宫门关闭，外卫解除，八个人当场处置。
至于处置二字究竟是拘捕、审判还是直接杀死，林错心里的答案比写在文书上的更简单。
可黎星刻不允许他把这种想法直接写进行动命令。
“陛下已经说过，不得擅杀。”
“那是北军审查时说的。”
“她说的是原则。”
“原则也需要根据环境解释。”
“由谁解释？”
“未来的摄政政府。”
黎星刻看着他，林错很快改口：“由陛下本人解释。”
蒋丽华已经看过那份秘密联姻草案，她最开始没有哭，也没有发怒，只是从头到尾读了两遍，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没有问朕？”
赵皓等人过去也替她决定过很多事情。
教师、衣服、朝会时要说的话，甚至什么时候生病可以见医官，都有人提前安排，可婚约不同。
林错曾经明确告诉她，长大以后是否履行先帝婚约，由她自己决定。
现在另一批人又在她完全不知情时，为她安排了另一个丈夫、另一个国家和另一种未来。
蒋丽华将草案放回桌面，过了很久才说道：“朕要亲自问问他们。”
会议前两日，转播方案也正式确定。
大宦官委员会和布列塔尼亚方面都要求使用延时录播。
高亥需要确保任何涉及秘密婚约和大汉内部争议的内容可以删去；克洛维斯的宣传官也不愿让皇子与第十一区地下组织的争执未经剪辑便传回总督区。
京都六家同样接受了这个条件，他们担心部分代表的身份暴露，也希望在影像公开以前遮挡个别人的面孔和姓名。
正式协议写得很清楚：会议画面由大汉宫廷电视局与第十一区总督府联合摄制，延迟九十分钟，经双方审定后播出。
所有人都以为是录播。
黎星刻在最后一次检查线路时，只对广播中心负责人说了一句：“若内廷要求中断，切换乙线。”
那名负责人是北军通信学校出身，过去一直没有公开站队，只在黎星刻痊愈以后递过一次名帖，他听懂了乙线意味着什么。
主信号会通过天子紧急告谕线路，直接送往洛阳公共电视网、军区无线中继和联邦主要城市的广播中心。
另一边，随克洛维斯代表团到达洛阳的迪特哈鲁特·利特，也在检查布列塔尼亚移动转播车时发现，官方线路无聊得令人发指。
九十分钟延时，双重审查，所有发言都要先经过总督府宣传官。
这简直是新闻学的墓碑。
迪特哈鲁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额外接入了一条通往第十一区的民用网络备用线路。
他原本只打算在真正出现意外时保留一份未经剪辑的素材，直到他发现大汉方面有一条信号没有进入延时机房。
他盯着那条线路看了几秒，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有意思。”
会议当天，克洛维斯的专列先进入洛阳外交区。
他原本向潘德拉贡申请过一名圆桌骑士随行，但帝国真正的顶级战力并不在第十一区。
第一骑士仍随侍皇帝，部分骑士与高级候补被牵制在E.U.战线，首都方面不可能为了克洛维斯的一场礼仪会议调动皇帝的近卫。
最后代替圆桌骑士承担皇室威仪的，是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刚完成基础测试的兰斯洛特。
白色机体被固定在专用运输架上，沿外交专线进入洛阳，几乎吸引了所有军方观察员的目光。
罗伊德对这种效果相当满意。
“我早就说过，原型机也有外交价值。”
塞西尔正在核对兰斯洛特的驱动数据，没有抬头：“前提是您不要为了展示效果，临时解除输出限制。”
“那样便不好看了。”
枢木朱雀穿着特派试验驾驶员制服站在机体旁边，他最终仍然进入了兰斯洛特计划。
新宿事件没有发生，军方却在例行适格筛选中发现，他的身体反应、空间判断和高负荷耐受远超普通候选人，罗伊德不在乎他是不是名誉布列塔尼亚人，只在乎数据。
于是朱雀作为试验机驾驶员和皇室安全预备力量跟随前往洛阳。
他并不知道，第十一区代表团里也有卡莲。
实际上，两人直到此时还没有在学校里认识，朱雀尚未进入阿什福德学园，卡莲的代表身份又只写着城市人道救援网络青年联络员。
双方的住宿区完全隔离，连行进路线都被刻意错开。
可第十一区代表团抵达外交区时，冲突仍险些发生。
布列塔尼亚皇室卫队已经沿主路部署到平乐观外围，一名军官要求Eleven代表停下，重新接受身份检查。
卡莲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邀请书上写的是第十一区民间代表，不是Eleven。”
“帝国行政称谓不因一封邀请书改变。”
她向前迈了一步，布列塔尼亚卫兵同时握住武器，藤堂伸手挡在卡莲身前，后面的四圣剑也立即停住。
“这里是洛阳。”
那名军官还要开口，皇神乐耶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
她穿着正式礼服，脸上的笑容柔和得挑不出一点敌意。
“既然大汉邀请我们讨论和平，想来不会允许宾客在会场门前先打起来，布列塔尼亚皇子若需要一场胜利游行，也不必从几名手无寸铁的代表身上取得。”
布列塔尼亚军官脸色不太好看，却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阻拦。
林错赶到时，双方刚刚分开。
他先向赵皓行礼，叫了一声义父，又转向克洛维斯，以皇子规格将礼数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亲自称赞了那十二幅从第十一区运来的画作。
“殿下以胜利者的身份愿意听取地方意见，实在是帝国气度。”
克洛维斯听得相当满意，可第十一区代表听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错转向他们时，目光先落在皇神乐耶身上。
确实漂亮。
那种从小接受仪典、政治和身份训练后养成的从容，明明刚刚差点在门口爆发冲突，她仍能保持笑意，甚至让人看不出那笑里有几分讥讽。
卡莲则完全不一样，红发束起，望向林错的眼神几乎已经把阉党走狗四个字写了出来。
系统适时弹出两行提示。
【皇神乐耶对玩家的评价：-21。】
【红月卡莲对玩家的评价：-47。】
林错只看了一眼便关掉了，这种东西无所谓，只要攻略路线没有关闭，好感度是可以反转的。
当然，这里的攻略至少暂时是政治意义上的。
皇神乐耶察觉到他看过来，仍旧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凉国公的大名，近来即使在第十一区也时常听见。”
“多半不是什么好名声。”
“公爷很有自知之明。”
卡莲连笑都懒得笑。
林错并不介意，若她们初次见面便对一个当众认赵皓作义父、又向克洛维斯卑躬屈膝的人产生好感，那才需要警惕起来。
黎星刻从另一侧走来时，外交区的目光很自然地全部转了过去。
即使没有系统界面，任何人也看得出他与林错不是同一种人物。
一个是大汉军方公认的麒麟儿，另一个刚刚还在赵皓面前叫义父，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强烈得近乎不讲道理。
而黎星刻知道林错为什么要演成这副样子，也知道这场会议真正准备做什么。
可每次亲眼看见林错弯腰叫赵皓义父，他仍然会在佩服和想拔剑之间来回摇摆。
“你可以少笑一点。”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无奈的说道。
“克洛维斯喜欢热情的东道主。”
“我说的不是对克洛维斯。”
“义父今日心情不错，我总不能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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