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差距很大？
交割完成那天，林错名下多了一座洛阳高负载KMF联合试验所、两家钢髅总装厂、一家关节与动力附件厂，以及一串足以让正常财务官当场辞职的银行债务。
原本属于凉国公府的园林、商铺和庄产，变成了机床、厂房、库存零件、技术档案和拖欠了十一个月的工资。
林错看着财富界面里骤然缩水的流动资产，倒没有多少心疼。
宅院不会自己生产机甲，紫檀屏风也不能装在线性炮后面吸收后坐力。
至于名马，跑得再快也追不上开了高机走轮的钢髅，除了能让勋贵在宴会上多聊两句，战略价值实在有限。
研究所的人才比设备更难收回来，天竺工程团队早在中央削减预算后陆续离开，真正掌握神虎飞行系统、能量调节和高负载控制算法的核心人员，大半已经返回天竺，剩下的本土工程师则散得七七八八。
有人转去了铁路电气局，有人给民用机械厂设计装卸设备，还有两名火控工程师因为欠薪太久，干脆替赌场维护自动发牌设备。
林错直接把拖欠的薪水补齐，愿意回来的另加三个月安置费，原本被银行拿去抵债的个人专利收益重新确认，家属医疗与住房待遇一并写进合同。
不到四十八小时，除天竺原班核心人员以外，研究所过去五年里还能联系到的本土工程师和技术员，几乎全部重新出现在厂区。
代理总工程师拿着新签的名册来见林错时，语气仍有些不真实：“公爷，原研究所正式在编一百八十七人，目前确认返岗一百五十九人。另有十二人愿意以外聘方式参与，六人病故或失联，其余十人已经迁居海外。”
“天竺那批人呢？”
“朝廷后来修改过技术归属条款，想把联合研发改成洛阳独占，他们离开以前已经闹得很僵了。”
“那就先不强求了，之前已经完成的机体试验数据都在，对吧？”
“绝大部分都在。”
“那我的神虎怎么样了？”
总工程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位新老板到底知道多少。
十分钟后，林错站在研究所最深处的封闭机库里，看见了那台已经完成多年，却始终没有正式服役的机体。
神虎比钢髅更像一件真正完成了设计语言的兵器，面部装甲带着京剧脸谱般的锐利结构，躯干线条收束，飞行系统与机体骨架几乎融为一体。
绳镖、电击机构、激光刀和天愕霸王荷电粒子炮都已经装在机体上，整台机体即使静止不动，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它与外面那些粗笨钢髅不在同一条技术线上。
系统自动给出比较，若按照布列塔尼亚的世代标准，神虎的综合技术水平已经进入第八世代附近。
问题同样写得很清楚。
【驾驶负荷超过现行人体承受标准。】
【全功率状态下，普通驾驶员预计在数十秒内失去有效操作能力。】
【核心控制系统缺乏可复制性。】
【现阶段不具备规模量产条件。】
林错绕着机体走了一圈，仰头惊叹的摸着：“它到底能不能开动？现在有没有合适的驾驶员？”
总工程师回答得相当谨慎：“我们过去安排过三次载人测试，第一名驾驶员在三十七秒后出现视网膜出血，第二名肋骨骨裂，第三名坚持得稍久，但昏迷了两天，后来便只做无人和低功率试验。”
“如果我们把神虎的输出功率降到四成左右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使用大部分武装，飞行和瞬时加速也能够保留，但由于天愕霸原本的控制逻辑并不是按照四成性能设计的，其中很多系统会彼此牵制，影响战斗力的发挥。”
林错回头望向机库外，另一边的TQ-19钢髅忽然显得寒酸起来，还是神虎好看，而且性能上根本没的比。
如果硬套布列塔尼亚的世代标准，钢髅的总体作战效能大致只能与已经过时的RPI-11格拉斯哥相提并论，有些机械结构接近第四世代，火控、电子集成和乘员生存却还停留在更早的水平。
布列塔尼亚已经用第五世代桑德兰大规模替换格拉斯哥，秘密研究机关则在第六、第七世代上继续向前推进。
大汉联邦却呈现出一种相当荒唐的技术断层，它一边拥有神虎这种可以在性能上直接跨过数代的怪物，一边还在大批装备没有弹射驾驶舱、无线电频道彼此不兼容、关节零件连军区之间都不能通用的钢髅。
国家的研发成果根本落不到工业体系里。
一台神虎高高挂在技术树顶端，下面三家量产工厂因为接不到统一订单快要破产。
林错去看那几家工厂时，总算明白快要破产并不是夸张。
一座总装厂的车间里停着四十二台没有完工的钢髅骨架，其中十五台使用河西军区接口，十一台按照北军标准，九台原本准备交付天竺驻军，剩下七台则属于一个已经被撤销的试验型号。
它们的动力舱尺寸、火控接头、关节控制协议和弹药输送机构各不相同，同一个厂里的工人，竟然要维护四套互不兼容的图纸。
仓库里堆满了钢髅关节组件，也有人需要，但偏偏装不上。
另一家厂因为军区临时取消订单，成品积压在仓库两年没有人要，可银行照样催收贷款利息；而前线部队同时又以型号不符为由向别处高价采购。
国家军务机关每年都在报告中强调统一换装，地方军区每年都能以边疆气候、道路条件、驾驶习惯和既有维护体系为理由，申请一个略有不同的特供版本。
林错站在那堆无法通用的机械臂中间，终于没忍住骂了一句。
“妈的，大汉的军工厂也能玩到倒闭？”
旁边的厂长没有听出他是在反问，还认真解释：“我们没有订单，银行的利息又高，当然会倒闭。”
“前线不是缺少机体吗？”
“前线缺的是他们自己规格的机体。”
“咱们不能统一设计标准？”
厂长沉默片刻：“中央每三年统一一次。”
林错懂了，这简直像一个没有退到岛上、反而把整个大陆统一了两千年的国府版本。
前线天天缺枪缺炮，后方的军工厂却能因为订单、标准、派系和欠款正常破产，计划书上天下一统，仓库里各过各的。
“那咱们把现有钢髅全部拆开重新分类。动力、关节、火控、通信、武器挂架和驾驶舱分别做成统一接口。以后同一代机体，零件必须跨厂、跨军区替换。”
厂长面露难色：“修改标准要重新开模。”
“不开模就等着破产。”
“资金——”
“工资明日补齐，第一批改造款三日内到。研究所负责总标准，你们三家厂分头做样机。第一项先给我把逃生系统做出来。”
几名工程师互相看了看。
有人试探着回答：“但是可弹射的驾驶舱会增加成本。”
“难道国家培养驾驶员不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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