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系统的效率！
此时，林错视野里已经弹出了一道新的决议。
【北军军官团肃正。】
说明文字随后浮现。
在高度派系化的军队中，政治可靠性本身就是国家能力的一部分。
才干决定一支部队能够打到哪里，服从则决定国家能否让所有部队向同一个方向开火。
本决议将优先切断独立的人事、财政、通信和后勤网络，不以个人军事才能作为首要保留标准，执行以后，中央命令的穿透能力将迅速提高，军阀化与政变风险下降；代价是军官经验流失、下级主动性下降，以及真实信息被恐惧扭曲的可能。
林错盯着最后一句看了片刻。
这东西与所知道的毛熊大清洗有着同一种冷酷的组织逻辑。
它的第一目标先回答另一个问题：这支军队究竟属于国家，还是属于某个军官集团。
一个军事二十二、却在关键时刻拒绝调动的名将，对国家整体而言可能还不如一个军事十四、能够照着铁路时刻表完成换防的普通军官。
战争不是几张名将卡在地图上单挑，人口、工业、铁路和弹药必须经过同一条命令链，才能真正变成战斗力。
可若把所有敢于质疑命令的人都拔掉，剩下的军官便只会报告上级想听见的数字。
到那时候，统领看每支部队都是满编，真正开战时却连第一轮攻击都撑不过去。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仍然一秒一秒地向下走。
他按下确认。
系统随即生成的是一整套可以直接落地的军务程序：暂时停职、隔离审查、封存档案、冻结异常账户、接管军械库，以及哪些职位必须在六小时内由临时军官接替。
名单的筛选顺序也清楚得近乎残酷，先看派系关系，再看个人才能。
窦怀瑾的军事能力有十六，放在中世纪，率领一支封建军队，已经足以算一名可靠的将领，可他北军现代化体系里的管理只有十一，学识十三，对铁路、通信、联合作战与工业后勤的理解都停留在校级军官的平均水平。
越骑校尉军事十五，谋略十八，真正擅长的是经营关系；屯骑校尉军事十七，管理能力只有一个琪露诺，家族履历却能写满整整三页页。
这些数字都不算差劲。
可林错再想起黎星刻的人物面板，差距便大得让人心情复杂。
黎星刻除了谋略略低以外，外交、军事、管理与学识几乎全在二十以上，军事一项更接近二十五，这种数值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能够独立支撑一条战线的人物。
北军号称大汉最正统的中央军，最高层却大多只是合格，难怪一个真正的天才进入军中以后，会显得像从另一套人才标准里掉下来的异物。
林错收起界面，看向官署内众人。
“北军五校的主官暂时停职，所有军需、军械、通信和军籍官员留署候查。各营从现在起不得销毁文书，不得更换电台密码，不得擅自调动装备，西园临时混成教导团接管北军中候官署、档案室和军械总库外门。”
屯骑校尉猛地抬头，直接用手指着林错：“你没有这个权力。”
“北军中候有稽核军籍、军饷与军纪之权。有人当众袭击中候，账目又出现大规模空额与采购舞弊，我暂停相关人员职务，有什么问题？”
“暂停主官与扣押五校军官，不是一回事。”
“那就写一份意见，署上名字，一并送给赵公和诸位内廷大臣”
此时，西园临时混成教导团的军官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已经按系统生成的行动表分头执行。
两队控制档案室，一队直奔电台中心，一队去军械总库，另外几名军士则将五校值班军官分别带到不同房间，切断他们彼此串联的机会。
原本北军官署里的警卫还在等上级命令，等反应过来时，佩枪已经被统一封存。
林错也没有停下来。
他接连向洛阳警务厅、大汉铁路调度局和几家银行发出协查文书，要求暂时限制涉案军官离京，冻结异常账户，停止几个已经订好的私人车厢调度。
第一封回电只用了十五分钟，洛阳警务厅表示愿意配合。
第二封晚了半个小时，铁路调度局询问是否有内廷的命令。
林错让人回了一句：“你可以直接向童公核实消息。”
对面再没有询问，原定下午驶离洛阳的两列私人车厢当即被摘下。
银行最慢，却也只拖到午后。
几名经理试图寻找程忠的明确指令，最后谁也不敢真的打电话过去问，只能先把账户冻结，再派人去内廷核实消息。
林错看着一封封回电，总算摸到了大宦官权力的真实轮廓。
他们的力量并不全来自正式制度。
更多时候，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最后一定会同意，所以在点头以前便先把事情做了。
这比公文上的权力更大，也更危险。
北军勋贵们得到消息时，第一轮拘押已经结束了。
河东窦府最先收到的是银行派来的冻结通知。
窦家老夫人将那份公文看了两遍，仍不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到任的第一天就敢对窦氏动手。
她命人去北军官署问话，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洛阳警务厅便带着另一份协查文书到了门外，要求暂时封存窦怀瑾在城中的私人财产。
几乎同时，屯骑校尉的家人得知他已被停职留置，越骑校尉的几家军工商号被贴上临时封条，射声校尉的训练弹仓库开始重新实点。
到午后，北军五校校级以上军官中，七十九人被正式留置，一百余人停职候查，剩下的人也大多被要求不得离开营区。
五校主官只有射声校尉因为账目相对清楚，被暂时留下主持日常训练，其余四人全部失去了签署调令的权限。
消息传到北军的退伍将校会时，几名将军起初还以为这是夸大的新闻。
等他们逐一打电话确认，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凭什么？”
一名退役的屯骑校尉将手杖重重敲在地上。
“凭凉国公的爵位，凭昨夜刚认的义父。”旁边的人脸色比他更难看，“每份文书上都写着奉内廷整军之意，赵皓若说不知道，便等于承认连自己的义子都管不住；若说知道，这就是内廷正式向北军动手。”
“去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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