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麒麟儿
林错却是真的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黎星刻为什么看不起自己。
黎星刻出身贫寒的下级官吏之家，从军校毕业以后，只是军中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军官，后来，因为私自给患病的囚犯送药，被洪古当场拿住，在审讯中伤了内腑，从此落下咳血的毛病，按军法，他本来该被处死，是年幼的蒋丽华出面救下了他，高亥也在旁边顺势帮了几句话，他才保住性命。
从那以后，这个人的人生道路就简单得近乎一条直线。
国家衰败，那就拯救国家，百姓受苦，那就保护百姓，大宦官架空天子，那就推翻大宦官。
自己身体快撑不住了，也不重要，只要还能驾驶神虎、还能带兵，就继续向前。
他后来成为秘密军事结社红巾党的领袖，在黑色叛乱爆发以前，便已经凭借军功和才能进入联邦军的高级军官序列，论个人武艺，论KMF驾驶，论战场判断，论临阵指挥，整个世界能稳稳压过他的也找不出几个。
系统给出的军事数值高得刺眼，不是没有道理。
用林错熟悉的说法，这就是一个麒麟儿姜维的豪华增强版：武力加满，统率加满，忠诚锁死，顺便还送一张顶级机体驾驶员卡。
可惜，政治智慧似乎也继承了姜维那一份。
这样的人用来做朋友很可靠，用来做将军更是天赐，用来主持政变，多少有些容易先把自己送上刑场。
林错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快反而很快散了。
讨厌自己有什么关系？
黎星刻忠于国家，忠于天子，忠诚度高得跟人物代码锁死了一样。
只要自己控制住天子的政治表达——或者说得好听一点，只要自己能够得到天子的信任和授权——这个人就几乎是整个大汉最好用、最安全、最不可能背叛的一把刀。
林错转过身，没有继续和黎星刻争辩，反而重新走到蒋丽华面前。
这一次，他只是略微躬身，语气也突然柔和下来。
“陛下，臣能问您一件私事吗？”
蒋丽华还没有从方才那场哭戏里完全缓过来，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问。”
“您想不想出宫？”
“出宫？”
“去看看洛阳，看看百姓到底过着什么日子，想走远一些也可以。”
她下意识看向黎星刻，又看向周香凛，最后才小声说道：“他们说，外面不安全，天子不能随意离开朱禁城。”
林错毫不客气地答道：“可见他们说的话，也不一定都对。”
蒋丽华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这种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
“臣是先帝亲定的婚约对象，对不对？”
蒋丽华脸上一下有些发热，却还是点了点头。
“礼册上……是这样写的。”
“那臣这个未婚夫，总不能连带您出门看一眼洛阳都做不到，等臣把宫门内外那些不该坐在那里的人清理掉，臣带您出去。”
“真的？”
“君前无戏言，若臣失信，陛下可以亲自治罪。”
蒋丽华望着他，眼中的失望和困惑没有完全消失，却第一次多了一点明显的期待。
“那……朕想去看看。”
“臣遵旨。”
林错答得格外郑重，随后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黎星刻。
“你听见了吗，陛下想出去。”
“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有关，你口口声声忠于天子，恨不得把忠义两个字刻在额头上，可陛下十三岁了，想出一次朱禁城，还得先看大宦官的脸色。”
“你麾下有忠于皇统的军官，也有让大宦官忌惮的声望，你什么都有，却宁愿守着自己那点清白，等一个万事俱备的机会，机会若自己会来，赵皓早就死了。”
黎星刻的手再一次搭上剑柄。
洪古脸色也难看起来，周香凛更是冷声道：“凉国公，请慎言。”
林错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刚才认赵皓作义父，恶心不恶心？当然恶心，可你们不愿意做的脏事，我做了；你们不愿意背的骂名，我背了。结果黎将军反倒先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够高尚。”
“怎么，黎将军是准备拿我的名节给陛下当军饷，还是拿你的清高去打开宫门？”
这几句话越说越犀利。
若站在这里的不是先帝指定的皇夫，不是刚刚得到蒋丽华亲口回应的婚约对象，只凭他方才那几句话，早就有人让他横着出去了。
林错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他赌的就是这一点，这群人忠于天子，已经忠诚到有些不讲道理，只要蒋丽华没有开口让他们杀人，只要自己仍然顶着皇室婚约对象的身份，他们就算恨不得把他扔进洛水，也绝不会在天子面前擅自动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金属符牌，直接抛向黎星刻。
黎星刻抬手接住，看了一眼，神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河西七个团，安西两个团，还有那支钢髅装甲联队里的中下级军官，都认识这枚兵符，当然，正式调动还需要军区签押，但紧急情况下，你拿着它，可以让他们陪你冒一次险。”
黎星刻没有立刻收下。
“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
“你不怕我夺你的兵权？”
“你夺去以后准备做什么？拥兵自立，废黜天子，自己称帝？”
黎星刻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绝无此心。”
“那不就行了。”
林错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讨厌我，正好。一个处处防着我的将领，比一个整天向我表忠心的废物安全得多，你忠于国家，也忠于陛下，兵权交给你，至少不会被拿去修哪位大人的园子。”
“况且——”
他转头看向蒋丽华。
“陛下，臣想请黎将军暂代臣整顿河西与西园教导营的操典，若有紧急军情，可持此符先行联络，陛下以为如何？”
蒋丽华根本不懂这项任命究竟意味着多少军权，但她看得出黎星刻没有反对这件事本身，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黎卿有此才能，便请黎卿收下吧。”
黎星刻手中的符牌忽然重了许多，林错看着他，脸上甚至浮起一点欠揍的笑意。
“陛下已经开口了，黎将军总不会抗旨吧？”
黎星刻盯着他半晌，最终还是将符牌收进了怀里。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河西林氏获得临时军事联络人：黎星刻。】
【黎星刻对玩家的好感略微下降。】
【黎星刻对玩家能力的评价显著上升。】
【黎星刻对玩家的威胁判断：高。】
这结果完全在林错预料之中，好感这种东西以后可以刷，统帅先拿来用才是正事。
(https://www.lewenn.com/lw70890/4612298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