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演技
两日后，军舰抵达武昌。
李宗人早已带着第四集团军的军官，幕僚在码头等候。
见校长一行人下舰，他快步上前敬礼，笑容谦和，
“总司令一路辛苦。”
“德邻啊，也辛苦你等了。”
校长亦是笑着扶住他的胳膊，“走，跟我一道北上，咱们去北平，和百川、焕章一起，把这事定下来。”
“谨遵总司令号令。”李宗人笑呵呵道。
旋即，两人开始谈笑，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亲热的紧。
登舰之后，李宗人还特意与陈景明见了礼，两人闲谈了几句。
当然了，话题主要围绕家长里短这方面。
半点没与军事搭上边，哪怕两人都是领兵大将。
毕竟陈景明和这位李司令，彼此都清楚，对方都是校长要削的对象。
……
当日午后，军舰继续沿江东下，转道北上。
航行途中，一封电报递到了校长案头。
张家少帅通电全国，宣布停止关内军事行动，愿与国民政府商洽合作事宜。
至此，东北问题，从军事对抗彻底转入了政治谈判轨道。
校长看着电报，长舒一口气。
奉军退回关外，又有如今的通电。
全国形式统一就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如此一来，裁兵削藩更是名正言顺，冯、阎、李三人，再也没有“备战御敌”的借口了。
“好！好啊！”
校长连声道，“电告汉卿，中央欢迎其派员来谈，只要易帜归顺，一切都好商量。”
七月初，一行人抵达郑州。
冯钰祥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款待。
席间校长诚邀他即刻同赴北平，共商裁兵大计，冯钰祥却拍着大腿叹了口气，
“总司令，不是我推托。豫陕鲁几省刚打下来，地方善后、灾民安置、残兵清剿，千头万绪都得我盯着。晚几日，等我把手头的事安排妥了，立刻北上赴会，绝不含糊！”
话说得漂亮，理由也冠冕堂皇。
可只要明眼人都清楚，他是不想太早入局，想先看看风向。
校长自然也没道理点破，笑着点头，
“焕章兄肩上担子重，理应如此。那我们就在北平等你。”
宴席散后，陈景明站在角落抽烟，陈果福凑过来搭茬，
“冯老总这是故意拖着呢。”
“正常。”陈景明笑了笑，“谁都不想第一个上砧板。”
“话说，此次裁兵你与敬之是核心人物，敬之要做全面策划，你要起带头作用。”
陈果福说到这，接过陈景明递来的烟点燃，随后道，
“若事成，则功不可没，校长许了你什么官职？”
燕国地图一如既往的短。
陈景明嗤笑一声，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将来六院之一，也可能是去某省当个主席。”
“你跟我还藏着掖着？”
陈果福听了这话，并不满意，嚷嚷道，“你我可是本家，而且现在你我两家可是在紧密合作。”
这个紧密合作，主要是指粮食生意。
陈果福利用其cc系在各地的党羽，为陈家搜罗粮食，而陈家则在明面上进行售卖。
这个合作关系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
陈景明闻言，笑了笑，他还真没敷衍陈果福，他刚刚那一番话还真就是实话实说。
陈景明哪知道校长怎么想的？
……
校长于郑州转乘列车，一行人抵达北平长辛店车站。
站台上，阎西山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带着晋绥军各路大小将领早早等候，白健生也站在其侧。
他现在几乎等同于是桂系二把手，现在忙的不可开交，堪称全国可飞。
南京待几日，开完会就要去上海接着开会，中途还要考虑冀东嫡系军队的事情。
现如今更是要跟着阎西山一同亲自来迎接校长。
不多时，见校长下车，阎西山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并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总司令一路劳顿，百川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百川兄客气了。”
校长握住他的手，亦是笑意满面，
“京津接收顺利，百川兄居功至伟啊。”
一行人寒暄着入城，古都北平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青砖灰瓦间，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四大集团军总司令，如今到了三位，独缺冯。
……
当日下午。
校长夫妇的车队径直驶向西山碧云寺，住进了灵柩旁的含青舍。
陈景明则与陈果福等随行人员，暂居在山下李石曾的宅院里。
一切安置妥当后，陈景明陈永康叔侄二人登上后山凉亭。
望着碧云寺的飞檐剪影，陈永康忍不住低声问，
“阿叔，校长放着城里的行辕不住，怎么偏守着灵柩住？”
陈景明望着寺中袅袅升起的青烟，淡淡道：“住在这里，才名正言顺。”
“不就是守几天灵吗？”陈永康皱着眉，满脸不解。
“你啊，只看得到表面。”
陈景明转头看他，
“京城上月刚改叫北平，你当改名，只是单纯的换两个字？
“北洋盘踞十几年，故都的法统、北方文人的念想，都还扎在这儿。
“如今还有不少老辈嚷嚷着要迁都来北平，说南京偏居江南，算不得正统。
“校长守着总理灵柩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才是总理的接班人，国民政府才是正统，北平只是故都，再也不是京城了。”
说到这，陈景明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者，各路总司令、总指挥都聚在北平，谁敢不来守灵、不来致祭？
“一顶‘对总理不忠’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冯焕章迟迟不肯来，不就是怕太早被绑在这‘忠孝’的架子上，裁兵的事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了？”
陈永康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
“原来这里头藏着这么多门道！我还以为就是单纯祭拜总理呢。”
“政治上的事，哪有单纯的。”
陈景明收回目光，“看着是办丧事，实则是抢旗子。谁把总理这面旗子攥紧了，谁说话就有分量。”
……
七月四日，风平浪静。
七月五日，一封通电从香山发往全国，各大报纸次日便全文登载。
陈景明拿着报纸细读，电文里“非裁兵无以救国，非厉行军政财政之统一无以裁兵”几句话，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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