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卖两次
“可咱们这不就是白拿好处了？若是反悔，日本人那边怕是要翻脸。”
“翻脸？他敢？”
张宗昌嗤笑一声，
“你当老子真就被酒井隆拿捏了？要你平时多读点书你不信，现在好了吧，傻眼了吧。”
副官一脸茫然，这同读书有什么关系。
“这就要说到这东洋鬼子朝堂里的门道了……”
张宗昌本想说上几句，但随后看了眼副官呆呆的样子，又顿时失去了兴致，觉得跟这种小娃娃说如此深的事情，没什么意思。
张宗昌摆了摆手，
“去，把账房给我叫来，让他把库房所有的现洋都清点出来装箱。还有，让人把后院那几辆车加满油，备好干粮和水，我那几个婆娘让她们现在就开始收拾细软，一件值钱的都不许落下。”
“是！”
副官见张宗昌意已决，倒也不再多言，毕竟他本人也不想去与北伐军死拼。
张宗昌这才迈步回到府邸里面，心中继续在思索着自己要怎么跑。
虽然刚刚张宗昌的话很是霸气，但哪说白了也不过是他吹的牛罢了。
酒井隆真能拿捏他。
张宗昌混了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能绕济南城三圈，真要再得罪酒井隆，然后灰溜溜地跑关外去，可能连张家父子那关都过不去。
因此，张宗昌如果想跑，那就得想点法子。
事实上，早在酒井隆提出合作的时候，张宗昌便想到了一人，即领事馆的领事西田。
如今日本在华势力，其他地方张宗昌不清楚，但济南这一块他还是明白的，与日本国内的情况是一样的，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驻济南领事馆武官酒井隆，名义上是外交层面上的人，实际上据张宗昌本人的了解，酒井隆隶属陆军参谋本部，他还是军部少壮派。
靠着军部独走的大势，早已大半架空领事馆权力，行事霸道的很。
而驻济南代理总领事西田畊一，出身外务省，听命于东京内阁，重外交名分、重既得利益、不喜无端激化事端。
军部主战、外务维稳，两派诉求相悖、权斗经年，明为同僚，实为死敌。
如此一来，两派那便自然而然的是各自为政。
各自为政的话……酒井隆私下找张宗昌缔约，他绝不会告知西田，而西田畊一的领事馆决策，同理，不会通知酒井隆。
这便给了张宗昌发挥的地方。
酒井隆要他在济南死守几日，给他钱、给他枪，无外乎是要替激进派的阴谋拖延时间。
但西田又不是激进派，西田最大的任务是保护侨民、维护日本在山东的表面中立形象。
两者的目的可能一样，但做事的方式，以及想法绝不相同。
……
夜色渐深，济南城彻底沉寂下来。
夜半子时，横滨正金银行的跨境汇兑准时落地，二十五万现洋巨款足额汇入张宗昌的秘密账户，日方许诺的两千支步枪、十挺机枪、三十万发子弹也分批运入督军府库房。
真金白银到手，军械尽数落库。
张宗昌再无半分顾虑。
他当即屏退左右，只带两名贴身亲信，悄然换乘不起眼的马车，避开日军岗哨与城内巡兵，悄然奔赴西田的住所。
马车很快离开公馆，在夜色中向东而去。
张宗昌靠在软垫上，裹紧了大衣，帽子压得很低。
他头上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隐隐作痛。
这伤让他头脑更加清醒，济南实在是不能待了，北伐军那些人，尤其是那个陈景明，打起仗来不要命，再待下去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马车在西田住所门前停下。
张宗昌让副官递了名帖进去，说十万火急，务必请总领事接见。
守门的警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听闻落魄山东督办深夜登门求见，西田畊一虽有诧异，但并未多考虑，连忙更衣接见。
会客室内灯火清冷，西田畊一身着常服，面容儒雅，他看着落座的张宗昌，率先开口：“张督办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张宗昌笑着说道，
“阁下是知道如今局面的，我如今大势已去，今晚就打算离开济南，在此之前特意来向领事告辞。”
西田愣了愣，有些出乎意料，
“张督办这就要走了？”
闻言，张宗昌心里有数了，正如他所想的那般。
酒井隆并未与西田通气。
张宗昌心中一喜，随后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
“不过在走之前，我对济南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此地我待了这么久，也有些感情，因此便想将防务移交给贵国。”
西田沉默了几秒，如果日本军队有张宗昌这个山东省最高军政长官的正式移交，就有了一层遮羞布。
如果自己把这个与张宗昌谈妥这个，不可谓不是立了一大功。
不仅在外务省面前就有了交代，甚至能借此压过酒井隆一头。
“张督办，”西田缓缓开口，“你说的是认真的？”
“自然。”
“张督办愿意把济南防务移交给帝国，我代表日本政府深表感谢，作为交换……”
西田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担保督办及督办眷属的安全撤离，日本军队会为督办开辟一条安全通道，直通青岛码头。督办到了青岛之后，帝国海军的军舰会护送督办去大连。”
张宗昌脸上出现了笑容。
成了。
有了西田的允诺，张宗昌也算是再无后顾之忧了，钱照拿，人照走。
至于得罪了酒井隆，张宗昌也不理会了。
只要西田想保住他的功劳，哪怕事后西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仅如此，到时候，西田还得自己去与酒井隆斗法。
酒井隆哪里有时间管他？
至于事情结束后……那时候，张宗昌都快跑到关外，酒井隆就算气得拍桌子，还能追到大连去咬他不成？
再说了，张宗昌这回只算是狮子小开口，拿了这么点东西，想必日本人是不会追究过深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西田阁下。”
张宗昌站起来，向西田伸出手。
西田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握住了。
……
(https://www.lewenn.com/lw70897/461231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