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卖国
酒井隆闻言，伸出三根手指，
“三日，我只需要三日！”
“张将军占据山东多年，我想不至于连三日时间都守不住，难不成张将军怕了他陈景明？”
酒井隆使出了激将法。
“阁下说得轻巧。”
张宗昌又不是草帽，自然不可能被激一下就头脑充血，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麾下将士连日惨败、军心崩尽，早已无战意、无斗志，全靠我弹压军心、勉强维系。
“反观他陈景明麾下，战意盎然，就他那大炮，甚至可以从城外打到我这来，你让我怎么守？”
说到这，见酒井隆有些哑口无言了，张宗昌顿觉无趣，倒也不装了，
“如果我即刻降了，说不定还能去与那蒋光头，与那陈景明谈谈条件。”
“可如今贵国要我不降，要我来维系着这局面、替贵国拖延时日，这势必要用我部下性命来死拼……”
张宗昌不往下说了，他想酒井隆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他的话。
要他卖命干活，自然得加钱。
酒井隆眼底掠过一丝厌憎与不屑。
果然是贪得无厌的乱世军阀，大祸当头、城池将破，依旧只懂敛财逐利、鼠目寸光。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沉声问道：“督办想要什么？”
张宗昌咧嘴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哈哈笑道，
“四十万？”
酒井隆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只是四十万，那都无需请示东京，自己便能做主。
可他这口气还未彻底松完，就听张宗昌道，
“四个条件。”
也不等酒井隆回话，张宗昌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缓缓道，
“第一个条件，我要现银。”
“贵国即刻拨付日本横滨正金银行现洋五十万，充作我部残军军饷，稳住军心，只有如此，我才能压得住底下溃兵不乱逃、不乱降。”
酒井隆并未拒绝。
“第二，军械补给。”
“我部枪械损耗殆尽、弹药空虚，贵国需即刻无偿拨付步枪三千支、机枪二十挺、炮弹两百发、子弹数十万发，以此补足我城防军备。”
酒井隆眉头一皱。
张宗昌当即补充解释道，
“毕竟贵国是要我守住济南，外头蒋军什么实力想必酒井阁下是清楚的。
“他们那个炮，搁城外打都能直接打到我的督办府邸来，没有装备我守不住济南。”
“第三，我要贵国能保全我部的后路。”
“我只守三日，若三日之后局势无可挽回，贵国必须出面担保，护送我麾下残部、家眷、财物安全北撤，不得阻拦、不得刁难，允许我部借道、退守关外。”
“第四嘛，便是资产庇护。
“我在济南、青岛的商铺、矿场、私产，需由日本领事馆出面登记担保，战后不得被国民政府没收、充公，贵国需为我保全产业。”
“这四条，贵国一一应允、即刻落实，我便勉为其难，在济南强硬固守几日，不乱、不降、不退，替贵国稳住局面。”
酒井隆脸色微沉。
他早已料到张宗昌会漫天要价，却没想到此人如此贪得无厌、寸利必争。
五十万现洋、大批军械、后路担保、资产庇护，这几乎是一次性榨干日方短期在鲁可调资源。
酒井隆沉默片刻方才道，
“张督办所求，情理有之，但数额过巨、难以一次性悉数落实。”
“现洋五十万，我可以即刻拨付二十五万现洋给督办，稳定军心。
“剩余二十五万，待事成之后，全额补齐。”
“至于军械方面，如今战时海运阻滞、调拨困难，可先行拨付步枪两千支、机枪十挺、弹药三十万发，后续再补剩余军备。”
“后路、资产两项，可以就按督办所说的。”
酒井隆说罢，言语认真了几分，
“这是我能给到的最大诚意，我给督办最实在的诚意，也请督办明白局势。”
见张宗昌张了张嘴还想说话，酒井隆当即将事情挑开了说，
“你我如今是唇齿相依、利害相连。
“督办想捞足好处、安稳脱身，我需要时间缓冲、静待援军。”
“双赢之事，何必逼人太甚？”
张宗昌闭上了嘴眯起眼睛，细细掂量片刻。
他漫天要价，本就是为了就地还钱。
日本人给出的条件，虽打了折扣，却已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足够他满载脱身、保全家底。
张宗昌哈哈一笑，瞬间放下所有僵持，大手一挥：
“好！”
“酒井阁下爽快！”
“就依你所言！”
“只要二十五万现洋即刻到账、军械即刻到位，我张宗昌便坐镇济南，压下所有溃兵、紧闭城门、强硬死守！”
酒井隆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只不过心中却难掩鄙夷。
眼前这位齐鲁督办，不过是日暮西山、贪财惜命的落魄军阀，无骨气、无气节、无大局，只要有钱有利，便可卖地、卖城、卖土、卖民。
这种人，不论是什么时候他都看不上。
但没招，恰恰就是这样一个贪鄙之人，才能混到高位。
他也只能与这种人合作。
未过多久，酒井隆便在张宗昌的盛情挽留之下，告辞离去了。
刚一出公馆，晚风便灌入酒井隆衣袖，城外南边白马山方向，隐约又传来几声沉闷炮响，北伐军合围的脚步，越来越近。
正准备上车，酒井隆忽然回头望了眼正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他离开的张宗昌，眉头微皱。
他总感觉会张宗昌会闹幺蛾子。
酒井隆站在原地，心中思量了片刻。
张宗昌已是无路可去，他现在的去路唯有关外，可他如果得罪了日方，张作林哪里会收留他。
以此，酒井隆不再担忧这些。
……
望着酒井隆的车子走远后，张宗昌脸上笑意的瞬间收敛。
“大帅，咱真要死守？”
身侧副官好奇问道。
“守个蛋。”
张宗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能不能动点脑子，就外头那些个蒋军，谁敢去跟他们对上？”
副官条件反射的一缩脖子，没躲过去，
“可您不是说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宗昌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成讲信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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