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随时准备伪装
从省城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祝如意有天晚上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的时候忽然开口：“谦哥，我想换个房子。”
沈谦正靠在沙发另一头看文件，抬起头来：“嗯？怎么突然想换？”
“以前爸妈过来，你睡书房。现在咱们结婚了，他们再来，书房那张沙发床就不合适了。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们住酒店吧。”
沈谦把文件合上搁到茶几上，想了想：“我也觉得可以换。你去看，找个离你单位近点儿的，我开车，远点没问题。要三房，有电梯。最重要的是两间卧室之间有客厅隔开，就像家里那个格局，还有一个房间给我做书房。”
“和家里一样的格局？”
“对，两个卧室要有距离，不能共墙。”
祝如意看着他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嘿嘿，哈哈哈哈。”
“笑什么？”他一脸无辜，“我本来年纪就大，精力有限。要就得要得舒坦，不求数量，追求质量。”（此处老沈也不脸红）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你苦心经营的人设就要塌房了。”
“我在家，怕什么。”他伸手把她从沙发那头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在家就应该你侬我侬，舒服了，我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亭山新城二期招商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前面写的是“亭山新区”，新城更适合，前面都修改了，如果有宝子二刷看到没改过来的地方请给我留言）最后几家投资方的洽谈也到了关键节点，沈谦的应酬又密了起来。有天晚上他一回来，鞋子都没换就半躺在沙发上捂着胃，眉头拧着，脸色发白。祝如意从厨房端了杯温水给他，看见他这个样子，脚步都被绊住了。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按了按他捂着胃的那只手。
“又喝多了？”
“没多少。”
“没多少你捂着胃干什么？”
他松开手，想坐直一点，但刚直起来又缩回去了。
“喝了几杯，那边来的都是东北人，酒量好，推不掉。”
“国家规定工作日不允许喝酒。”祝如意的声音低下来，“现在是书记天天带头喝，你也不怕有心人举报。”
“招商的关键期，几个项目都是临门一脚的事。这个节点上不喝不行。”
“你是把精神和健康都奉献给了亭山。”她低着头，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声音开始发颤，“上级、下级、客商没人心疼你，只有我心疼，我难受。”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沈谦忍着不舒服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呵呵，让你担心了，没事，如意，我好着呢，睡一觉就好了。”
“呜呜呜，你要是不好，我就不理你了。”
“那不行，夫妻之间有互相照顾的义务。”
“那你少喝点啊，就不能拒绝吗？”
“纪委要送材料的时候，你敢说我不送吗？”
“下次我就说，我不送！”
“呵呵，小东西。”
“哼，我说我请沈书记送来。”
“可，很可。到时候沈书记拖个行李箱进大楼。”
“会把小王科长吓到。”
“呵呵，”他低头看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虽然脸色还是白的，“看来你对大楼里人的职级都很了解嘛，怎么知道他是科级？”
“哎，我们这样的小啰啰，见到年轻的都喊科长，见到中年的都喊主任或者处长，往高里喊没事。不过我二般都会多带只耳朵，听人家喊。实在把握不了的就喊老师。现在人的长相打扮和年龄不太能对应，别人家明明是处长，长得年轻，却误把人叫成科长。”
“呵呵，小家伙聪明的嘛。”
“哎，小啰啰想在体制内混下去，也是需要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呵呵，以后你会越来越厉害。我这个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亲自给你传授经验。”
祝如意擦了擦脸，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你好些了吗？”
“嗯，舒服多了。”
“过了这段时间还是去做个胃肠镜。半年前医生就让你做了。”
“嗯，做胃镜吧，不耽误事。”
“干嘛不连肠镜一起？还想打两次麻药啊？”
“不是，喝泻药太难受，再说我肠道功能很好，各种都正常，体检时大便隐血是阴性。”
“好吧，反正胃镜一定是不能拖了。”
“遵命。”
中介给祝如意推荐了几套房子，约好了周五晚上去看。她提前跟沈谦说好了时间，他也答应了。可到了周五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如意，抱歉。”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周围有说话声和脚步声，像是在走廊里，“临时来了个企业家，低空经济方面的。目前亭山还没有这样的项目，如果能投资落地，不仅填补了我们在低空经济领域的空白，还能把新城的产业链条往前延伸一大截。今天得陪他先做个初步对接。”
“知道啦，工作要紧，我自己去看。”
“对不起，又辛苦你了。”
“好啦，没事的啦！你注意身体，别空腹喝酒。”
“放心，山药粉喝着呢。”
“如意，老公的电话吧？声音真嗲。”尤会计的声音从后桌传来。
祝如意挂了电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的，嘿嘿。”
“老公晚上有应酬？他在哪个部门工作啊？”尤会计端着茶杯凑过来，眼睛里带着那种中年女性对别人家事特有的、半无聊、半好奇的光。
祝如意知道尤会计的性格，打听别人家事是她的乐趣，一点不透露不行，全部瞒着也不现实。她想了想，找了个折中的说法：“他在招商部门工作，今晚有应酬。”
“招商啊？”尤会计的眼睛亮了一下，“招商局吗？招商好呀，超前获取信息，油水也是最多的。”
“哪有什么油水啊。”祝如意拿起桌上的表格翻了翻，“就是有也不敢。现在抓得紧，都不知道进去多少个了。为了点蝇头小利把一辈子毁了，不值当。”
“可不是嘛。”尤会计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家那口子也这样说的，体制内，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抱着不求功、求无过的心态，每个月到点发工资，多好。”
祝如意听着这话，低头整理桌面上的表格没接茬，但她心里翻了一下。
“不求功、求无过”这话听着没错，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呢！可如果人人都这样想，那些没人愿意碰的硬骨头谁来啃？那些临门一脚的项目谁来推进？
沈谦今晚又要陪人喝酒，胃疼着还要坐在饭桌上跟人谈产业链、谈配套政策。那些推杯换盏之间落下来的项目，哪一个是“求无过”求来的！
她把表格码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拿了包。
下班时间到了，祝如意出了办公室，骑上小电驴，她想把中午在面包坊买的面包送给他，光喝山药粉没用，吃两片面包垫吧垫吧。
是刘恒宇下来的，“如意，小电驴我给你停车棚，书记让你开车回去。”
祝如意接过车钥匙，把面包给他：“你们俩都吃点，别空腹喝酒。”有吴瑶瑶是祝振华学生这层关系，祝如意和刘恒宇之间也熟络了起来。
“放心，我会看着书记的。”刘恒宇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低声说，“快下班了，你到地库开车时戴上口罩，书记的车牌是省城的，大家都知道。”
“好嘞，我口罩，墨镜随身带，随时准备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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